江月摸了摸他的頭，以示鼓勵，“人要學著向前看，現(xiàn)在只是過度，以后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秋生帶著她，跑了大半天。
把每一處都指給她，包括那男人小三住的地方，他們還看見了蹲在門口樹下啃紅薯的小胖子。
江月給了秋生一塊錢，讓他去買冰棍，用吃的把那小胖子騙了過來。
小胖子一手一根冰棍，三兩口就吃完了，一點都不怕把自己凍壞了。
秋生一手一瓶汽水，等他喝完又遞給他，“我們不是壞人，就是想問你點事兒。”
小胖子低頭專注的喝汽水，對他們的話，恍若未聞。
江月想了想，斟酌著用詞，“你叫啥名？今年幾歲了？以前住在哪？家里還有什么人？”
不管她怎么問，小胖子就像沒聽見似的，等到汽水喝完了，便放下瓶子，轉身往車下爬。
秋生急了，“哎？你咋回事，跟你說話呢，你是啞巴還是聾子？”
江月按住他，小胖子這時已經跑遠了，“算了，看得出，他也是一個可憐人。”
他那胳膊上的燙傷可不止一處，腿上，脖子上都有。
這是虐待。
她雖然同情可憐這孩子，但也做不了什么，她沒有那么大的能量，即使是有，人的事情，也是極其復雜的，不是簡單對錯就能處理，頂多日后給他找個福利機構。
秋生又帶她去找了那家國營飯店。
現(xiàn)在不是營業(yè)時間，飯店大門開著，但門口一個人都沒有，還有不少垃圾就那么扔在門口。
江月停好車，帶著秋生進到店里。
榮昌飯店，在北原縣城也算數(shù)一數(shù)二的，以前是機關二食堂，最近兩年漸漸對外開放，估計實在是難以難以為繼，才迫不得已，只能選擇面對大眾。
可他們以前是做給機關領導們吃的，那股子傲氣，從服務員到廚子再到經理，那是一個比一個眼高，恨不得拿下巴看人。
說實話，擱之前，他們確實有傲氣的資本，因為除了后面聘用的臨時工，以前的員工都是正式工，是鐵飯碗，需要分配才能得到的崗位，經理都是有級別的。
再面對普通老百姓的時候，就帶著明顯高人一等的態(tài)度，反正干不干都那些工資，多也多不了，少也少不了，再怎么差勁，也不會被開除，于是乎，到了現(xiàn)在，就等于養(yǎng)了一群祖宗。
分析完了機關食堂的特性，進入大堂，看見臟亂差的衛(wèi)生，也就沒什么稀奇的。
桌子板凳沒有收拾，桌子上甚至還有油漬，地面上也有。
這個季節(jié)，到處都是蒼蠅，嗡嗡嗡的聲音，也沒人在意。
有兩個服務員趴在桌上睡覺，被蒼蠅吵到，頭都不抬的驅趕。
就算有人進來了，他們也完全不知道。
江月也沒驚動他們，而是摸進了后廚。
這是一間大概五十平左右的大廚房，一個人都沒有，機關食堂嘛，條件肯定是很好的，不僅有冰柜，甚至還有冰箱，但是衛(wèi)生條件堪憂，蔬菜跟肉類，雜亂無序的堆在一起，各種蚊蟲亂飛。
江月給秋生使了個眼色，秋生輕手輕腳的摸過去，打開冰箱，不出她所料，里面放的根本不是菜，都是他們的私人物品，什么飯盒，摘好的菜，還有各種瓶子裝的飲料。
秋生躡手躡腳的關上冰箱門，跟著江月退到外面大堂。
就這樣了，服務員還沒醒呢！
江月敲了敲桌子，還是沒反應，她只好拍桌子，“哎哎！同志，快點醒醒，醒醒啊！”
那倆服務員都醒了，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抬頭看他們。
“干啥呀？大中午的，吵人睡覺，有病是不是？”
“有病就去治，跑這兒吵吵個啥！一邊玩去，我們再睡一會！”
江月都無語了，“我找你們經理。”
“經理不在！”其中一個服務員頭也不抬的回答，接著就要趴下再睡。
江月又狠狠拍了下桌子，“你們能不能好好回答問題，什么大中午，現(xiàn)在是下午三點半了，你們晚飯生意不做啦？”
那倆服務員也生氣了，站起來掐著腰沖她吼道：“你叫啥叫，吵人家睡覺還有理啦？”
“就是，我們做不做生意跟你有什么關系，反正我們五點半就下班了。”
“哎！你下班后要干啥？”
“能干啥？也沒地方玩，要不去看電影吧？”
“咱們縣城的電影院太小了，味道又難聞的要命，放的片子也不好看。”
倆人就當著江月的面聊了起來，真就把她當透明的了。
江月也是無語到了極點，對牛彈琴啊！
直到他倆走出飯店，那倆人還在熱切的聊著。
“三嬸，現(xiàn)在咋辦？”
江月看了眼手表，“走，先去找店面，服裝店還得開起來。”
其實店面她之前就看好了，就在火鍋店對面，三開的大隔間，視野位置都很好。
只是火鍋店開起來之后，那店面的位置就有點微妙了。
車子開到火鍋店門口，秋生跑進去把夏生喊了出來。
夏生脖子上掛了一條毛巾，一邊跑一邊擦汗。
江月指了指對面的店門，夏生會意，“嬸子，外面熱，進去說。”
三個服務員早把大堂收拾干凈，桌子用洗潔精擦的，地面灑上花露水拖了兩遍，頂上還有風扇轉著，前后門都開著，所以大堂很通風也很涼塊。
夏生捧著一個西瓜出來，“這是放在冰水里泡著的，現(xiàn)在吃正好。”
西瓜切開，紅通通的瓤子，黑黝黝西瓜籽，熟的正好。
“我吃一塊就行了，剩下的，你們分了，美蘭，菜花，你們也過來吃。”
三個小姑娘見了江月都有些不敢上前。
夏生就讓弟弟端著盤子去給她們分了。
清涼的西瓜進了肚子，感覺整個人都清涼了。
“嬸子，對面的鋪子我打聽了，房東是個舊地主，前年被打倒了，還游街示眾，最后不曉得去哪了，他的財產全部被沒收，房產這些都歸到縣房產局，聽說現(xiàn)在要搞平反了，不過他是地主，會不會還給他還不知道，就算要還，也得找到他的家人，這有點麻煩，您之前說的啥啥程序，我有點明白，所以我覺得這個房子的程序估計不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