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一先看了看他，最后目光還是落在江月臉上，“病入膏肓了。”
“啥？”
“你耳朵也不好使了嗎？”林唯一一開口就欠扁。
江月忍著沒甩他一巴掌，“你把話說清楚了。”
林唯一又看了看兩人，“老太太一身的毛病，手指關(guān)節(jié)，膝蓋關(guān)節(jié)異常腫大，肝臟也有問題，臉色太黃了，眼白也黃，肺部有雜音，心跳也不對，我這里也沒有儀器，我只能檢查這么多，你們明天最好帶她去縣醫(yī)院做一個全面檢查，看點藥，緩解一下病痛，僅此而已。”
他已經(jīng)把話說的很明白了，老太太渾身都是病，治無可治。
何鐵軍臉色慘白，“不能做手術(shù)嗎？”
林唯一身子往后一靠，帶著幾分慵懶，“你娘體重多少，你知道嗎？”
何鐵軍明白了，鐵一般的漢子，眼淚都要下來了。
林唯一嘆了口氣，看著江月，“老太太就剩一把骨頭了，心臟也不好，上了手術(shù)臺很有可能就下不來了，而且像嚴重性的風(fēng)濕病，根本無藥可醫(yī)，我給她開點止痛藥，疼的時候吃一點。”
林唯一走過去拿藥，“你也別灰心，如果肝臟問題不嚴重，還是能活幾年的，就是要辛苦一些。”
江月起身拍了拍何鐵軍的肩膀，“明天開著我的車，帶你娘去縣醫(yī)院，要我陪著嗎？”
何鐵軍眨了眨眼睛，把眼淚憋了回去，“不用了，謝謝嫂子。”
“跟我客氣啥，缺錢的話也跟我說……”
“你還有錢嗎？”林唯一拿著一盒藥走回來，遞給何鐵軍，“八個小時吃一片，不能多吃，否則形成依賴性，后面只會越吃越多。”
江月瞪了林唯一一眼，“我發(fā)現(xiàn)你最近這嘴是越來越毒了，咋了，是不是哪方面不協(xié)調(diào)，火氣太大了？要不然你趕緊談個對象，趕緊結(jié)婚。”
林唯一面色不改，“你看你，我說的是實話，咋還不讓人說實話了呢？”
何鐵軍道：“那我先帶著我娘回去了，謝謝嫂子，謝謝林醫(yī)生。”
“哎！缺錢跟我說，別什么都自己扛著，凡事有我們呢！”江月叮囑。
“知道了。”
“你站著。”林唯一叫住她。
“又咋了？”
林唯一默了片刻，“你娘很有可能是肝癌，頂多活半年了。”
江月怔住，“你咋跟撞牙膏似的，一會擠一點，剛才為什么不說清楚？”
“我就是猜的，當(dāng)然了，也有專業(yè)判斷，想確診很麻煩的，需要取樣，再送到帝都做切片檢查，沒有一個月都出不了結(jié)果，再說，即便結(jié)果出了，咋辦？根本沒法手術(shù)，說了也白說，還不如讓老太太安心的多活一段時間。”
江月心有余悸的坐了回去，“哎喲喲！鐵軍是個孝順孩子，這下只怕要傷心了。”
“那沒辦法，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這兒有防暑的，你帶點回去，最近天熱，別中暑了，菜地也別去弄了，隨它去吧！”林唯一從抽屜里拿出一盒藿香正氣液。
“謝了。”這東西她還是挺稀罕的。
“服裝店生意怎么樣？”林唯一似乎很有興致拉家常，一點都不著急讓她走，甚至還悠閑的摘下眼鏡擦著。
“還不錯啊！服裝是絕對的暴利，對半賺都是良心人。”
林唯一重新戴上眼鏡，“最近不要擴張了，好好把這兩家店經(jīng)營好了再說。”
江月聽出這話別有深意，雙手趴在桌上，“哎，是不是有什么風(fēng)要吹進來？”
“少打聽！等在這里待滿一年，我就回去了，唉！真是夠夠的。”
“還要走？”
“你這話說的，難不成我要在這個破地方干一輩子赤腳醫(yī)生？”林唯一都笑了。
江月一想也是，人家可是高材生。
林唯一拿起桌上的病歷紙把玩，“我打算出國留學(xué)。”
江月再一次震驚了，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這時候的確是出國留學(xué)熱潮，“也是，你還年輕，多出去見識一下，混個經(jīng)歷回來，說不定就能當(dāng)院長了。”
“呲！”林唯一一臉不屑，他能稀罕什么破院長嗎？
江月想了想，“你出國要是缺錢的話，再等幾個月，我給你分紅，其他的紅利，年底再發(fā)，我先給你預(yù)支……”
“別別，我像缺錢的樣子嗎？老子家里有錢。”林唯一低著頭，說著正事，但情緒不高的樣子。
江月終于察覺出來了，“哎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該不會是暗戀上哪家姑娘了吧？”
“你開什么玩笑，我能看上那些村姑嗎？”
“不說算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晚上去家里吃飯嗎？”
“不去！省得有人說我占便宜。”
“對哦！那個姓邵的咋樣了？”
“不知道！”
江月出去的時候，一個老大娘正跟護士打聽林唯一的情況，“林大夫有對象了嗎？我有個閨女，今年十八……”
何鐵軍已經(jīng)背著老娘回去了，江月回到家屬院，在廣場上，看見帶著孩子的江笙。
陸繁星坐在她膝蓋上，看著哥哥姐姐們玩耍，興奮的拍著小手，好不歡快，但江笙臉上卻是淡淡的灰色。
江月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什么都沒說。
她年紀還小，這點經(jīng)歷算不了什么，甚至是有點必要。
何鐵軍第二天就帶著老娘跟未來媳婦開著車，去了縣城。
直到傍晚才回來，何母似乎有些疲憊，何鐵軍臉色也不是很好，但陳翠萍卻很開心，手里提著兩個大袋子，第二天就把新衣服穿上了，還跑到大院里轉(zhuǎn)了兩圈。
何巧蓮正跟江月說著邵紅梅的事情，她們都高估了邵紅梅的決心，在強撐了五天之后，終于是受不了，連夜提著行李跑回原先的宿舍。
后來見到她們都繞道走，當(dāng)然了，該寫的文章還是要寫，該罵的還是要罵，她可不會感覺到一絲愧疚。
這不，江月剛抱著孩子來找林唯一，她后腳也來了。
“昨晚吐奶了，哼哼唧唧的，睡的也不踏實，今天早上醒了，精神也不是很好，有點打蔫，胃口也不好了，以前早上醒了都是喝奶，今天早上也不想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