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陳觀樓坐在自家小院內曬月亮，吸收日月之精華。
耳邊有響動，距離很比較遙遠。
分辨了一下來人氣息，很熟悉。
很快，王海公公帶著一身傷，渾身是血跳進院子，直接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陳觀樓輕輕踢了對方一腳，“死透了嗎？”
“陳兄好生狠毒。我都快死了，你就不知道關心一下我的傷勢，給我上點藥。我覺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p>
王海狠狠吐槽抱怨。
要不要這么狠心。
不救他就算了，還踢他。
“聽你說話中氣十足，看來暫時死不了。”
陳觀樓起身，進屋，拿了一堆瓶瓶罐罐出來。
給對方服用一顆療傷丹藥，玉泉宮純陽真人親自煉制，效果翻倍，價錢同樣翻倍。
“一顆丹藥一千兩，記得還我?！?/p>
又幫對方清洗傷口，灑上外傷藥，用紗布包扎。傷藥是穆醫官出品，江湖珍品，人人趨之若鶩。
“一瓶藥三百兩，記賬上！”
王海公公一邊痛到直抽抽，一邊狠狠吐槽，“陳兄，我們好歹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有必要跟我算這么清楚嗎？”
“親兄弟明算賬。一千三百兩，外加一百兩的辛苦費床位費茶水費。不二價！”
收拾完一切，將血衣丟棄在院門旁邊的籮筐里。
明兒自會有漿洗婆子來取臟衣服，拿去清洗。
王海公公被包扎成了木乃伊，渾身上下都是傷。臉上也被刀鋒劃了兩刀。不確定會不會留疤。
陳觀樓給對方倒了一杯熱水，“誰干的？”
直到這個時候，才有空詢問對方事情始末。
“以你的修為，能將你傷成這樣，那個人的武道修為應該跟我差不多。通過你的傷勢來看，貌似對方不是真心想要殺你，留了余地。否則，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你得罪誰了？不說嗎？”
王海喝了一口溫熱的白開水，很疲憊。
左手被繃帶吊著，行動不便。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他沉默良久，說道：“遇到一個狠茬，試探了一下對方?！?/p>
“什么來路？需要我幫你找回場子嗎？”
王海搖搖頭，“不必。”
陳觀樓微微挑眉。
王海公公可不是一個大度能容人的太監。相反，極為小心眼，睚眥必報。受了這么重的傷，里子面子都丟盡了，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憤怒，也不要找回場子，嘖，這事有點說法。
“對方來頭很大，你不敢得罪他？還是說你忌憚對方背后的靠山？”
王海依舊沉默。
陳觀樓呵呵冷笑，“被我說中了。我來猜猜，能讓你忌憚如斯，半夜跑到我這里療傷，莫非是魏無病。不不不，魏無病要收拾你，犯不著這么麻煩。魏無病新收的干兒子？”
“你怎么知道？”王海公公大驚失色，眼神明顯慌亂不安。
“真被我猜中了。”陳觀樓挑眉冷笑，“說說具體情況。你我畢竟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總該讓我知道你出了什么事。萬一哪天你死了，冤有頭債有主，我總得知道誰殺了你，該找誰報仇?！?/p>
“你會替我報仇？”王海很是詫異，透著點小心翼翼，還有點小驚喜。
陳觀樓嗤笑一聲，“你真當我無情無義嗎？我們好歹做兄弟做了這么多年。你要是被人殺了，我肯定幫你報仇，說到做到。”
王海如釋重負，終于露出一個堪稱靦腆的笑，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設跟脾性。笑得太純粹，沒有絲毫的算計利用。純粹的像個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
陳觀樓心想，再黑暗的人，也有不為人知的純粹的一面。人，終歸是復雜的，不是單一的好與壞。
“你沒猜錯，魏公公可能是嫌棄我辦事不利，又收了一個干兒子。此人以前在行宮當差，比我還要小兩歲，修為遠超我。他應該就是你說的那種，特別純粹，一心只修煉武道，不問俗世的那種人?！?/p>
“既然不問俗世，為何還給魏無病當干兒子，做馬前卒?！?/p>
“身為太監，我們沒有拒絕的的資格。魏公公要收干兒子，誰敢說一個不字。不怕死，就怕生不如死！縱然是九品武者，也逃不掉被人驅策的命運?！?/p>
說到激動處，扯動了傷口，王海倒吸一口涼氣。
“魏無病收這個干兒子做什么？替代你？”
“并非如此。他是為陛下分憂?！?/p>
陳觀樓聞言，當即緊蹙眉頭，“你確定是替陛下分憂，而不是替魏無病分憂？”
“我確定肯定！”王海公公咬牙切齒，“我替魏公公辦了幾年差事，不敢說多少功勞，也是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不曾有絲毫懈怠。可是，魏公公從始至終，就沒打算將我推薦給皇帝。那個人一來，魏公公就把對方推薦給皇帝，替皇帝分憂，職務甚至在我之上。憑什么！”
王海大怒！
恨得咬牙切齒。
陳觀樓心頭了然，原來如此！
不患寡而患不均！
原來是不甘心，不服氣，才會主動找上門挑釁。
“你不服氣，所以主動找上對方，結果一敗涂地。你可真遜！”陳觀樓吐槽道。
技不如人，就得認輸！
別拿先來后到那一套。
武道世界，以強者為尊！不論資排輩。
王海氣急敗壞，“我難道應該服氣嗎，難道就此認輸，心甘情愿臣服？雜家做不到！”
“行行行，做不到。別光顧著生氣，以免扯動傷口。那個人叫什么名字，替皇帝做什么事？”
“姓伍，伍名！具體做什么事我不知道，我猜測應該跟肖長生的案子有關，跟政事堂那邊也有牽連。”
“肖長生？你確定是肖長生，而不是別人？”
“我不敢打包票。但是我知道皇帝眼下最愁的事情是什么，我也知道皇帝想尋找突破口。肖長生就是突破口?！?/p>
陳觀樓瞬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當即起身，直接往天牢而去。
王海在后面追問他，“你去哪里？”
“天牢！”
王海瞬間就領悟到。今晚陳觀樓在家歇息，這是動手的最佳時機。伍名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以伍名的修為，想要拿到肖長生的口供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