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墨瑟發出輕微呻吟，搞得周宸很想上去給他補上一腳。
沒去管他，周宸看向周圍環境。
環境灰蒙蒙一片，空氣中游離著濃郁至極的灰墟污染，以及超凡因子。
超凡因子數量極多，濃郁到幾乎到處都是絮團狀的物質。
但它們完全與灰墟污染混合在一起，在這里修煉，有點像一邊行走在森林大自然中，另一邊吸著二手煙加汽車尾氣。
他此刻所處位置是一片不斷起伏的山丘。
一眼望去廣闊無垠。
起起伏伏的丘陵溝壑，好似大地千百年來自然形成的皺紋。
如果是在天夏，周宸得夸上一句好風景。
直到他看向某處，幾只奇形怪狀的灰靈在丘陵上跳躍，被地面突然出現的大嘴吞沒，他只想說這特么給我干哪來了，這肯定不是國內。
斷壁殘垣，以及殘肢斷臂隨意分布在整個丘陵當中。
基本上灰塔內眾人，連同整個扭曲之城都降臨了下來。
完好的人少，殘缺的人多。
“啊……”
墨瑟又呻吟一聲，從昏迷中悠悠蘇醒。
他迷茫睜開眼，緊接著迅速從地上爬起。
“這里……”
墨瑟呆呆看向四周，隨后注意到唯一站起來的周宸，“你怎么在這？”
“我特么還想問你呢，你小子怎么在這？”周宸面色發黑，沒好氣道。
“我在灰塔里又沒地方跑，還能怎么辦。”
墨瑟感覺到周宸似乎心情不太好。
鬼曉得這神經病天天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墨瑟身上傷痕很多，空間亂流就像是細小刀片，還是極其鋒銳的那種。
別說五境了，六境真撞上也免不了被割出一道道口子。
他胸口最為嚴重，一道亂流碎片將胸膛劃開，幾乎能看到肋骨與內臟。
墨瑟明明沒有參與那場大混戰，結果一場亂流結束，身上傷勢反倒跟周宸不相上下。
“教會給艾菈拉出去了，怎么你們老牌星盟沒給你拉出去呢？”周宸直言不諱。
“艾菈雖然因為你被罰了，但人家好歹天賦是頂級的，有些奇遇就很可能沖上六境，教會當然要撈。”
墨瑟意識清醒了許多，從地上爬起來后冷哼一聲，“至于我為什么出不去……你身為天夏當今紅人，不也沒出去嗎。”
“別廢話了，趕緊去看看周圍有多少活人，這片荒丘里怪物不少。”
你特么憑什么吩咐我？
墨瑟張嘴就想開口，眼見周宸扭頭就走根本沒給他聊天機會，再想到面對千人圍攻，周宸展現出的實力……
行吧，主要還是當前環境，吩咐就吩咐吧，不適合吵架。
墨瑟默默前去查看周圍人員情況。
另一邊，周宸已經在嘗試人員喚醒。
“上身完好……哥們屁股怎么沒了……沒的救了，我給你個痛快吧。”
“這姑娘哪國人，長得真俊……我去，就剩了張皮啊？”
周宸一人人看過去。
有的被亂流攪的只剩殘軀；有的看起來安然無恙像睡著，結果他一觸碰對方就跟沒了氣的氣球干癟下去；還有的晃悠晃悠，直接分解成沙礫隨風消散。
千奇百怪的死法看得人心驚膽顫。
空間亂流中“銳利切割”真不是什么最嚴重的事情。
誰都無法保證自己會不會與某些不知來歷的特性撞上，然后死于非命。
周宸能完好蘇醒，多半沾了艾拉的光。
她那薄膜看不出來是什么等級物品，反正肯定極其珍貴。
哎。
可惜最后怎么沒能把他給一起帶走呢。
周宸此刻多少更加茫然了。
死是沒死，活……好像也不知道該怎么活。
灰界多大……這玩意兒相當于一個“界面”了。
白星文明連自己星系內都還沒完全探索明白呢，更不用說灰界。
掌握的資料都十分有限，即便讓白星所有六境出動，各自選擇一個方向開始探索，跑到他們死，都不一定能探索完灰界的1%。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想要返回白星……
該咋做到？
先定個小目標……比如突破七境？
“誒，楚隊？”
周宸目光一亮，小跑過去來到一具昏迷的軀體前。
不會死了吧？
他猶豫著，試探性伸出手拍拍對方。
還好，有體溫，是真實的觸感，人沒死。
“醒醒醒醒，別睡了。”
輕輕搖晃，楚惜微眉頭皺了皺，隨后緩緩睜開惺忪睡眼。
“周指導？”
楚惜微聲音干澀嘶啞。
“來，喝點營養液。”
周宸從儲物空間掏出本該用于探索灰塔時的物品。
清涼液體滑入喉嚨，楚惜微精氣神肉眼可見的恢復了許多。
“周指導幫我一下，我坐起來。”
“好。”
從地上坐起，楚惜微深深吸氣，看得出來有些懵比。
“還好嗎楚隊，我看你身上傷勢不算嚴重，是不是精神受到沖擊了？”
“嗯，有些……”楚惜微依舊有些呆呆的，“我先自己緩一緩吧。”
“好，我去看看周圍還有多少幸存者，楚隊有事你喊我，或者直接喊那邊的墨瑟小子。”
周宸指了指遠處，恰逢墨瑟朝這邊投來目光，似乎隔空給周宸豎了個中指，見他手掌附于腰間做出念斬起手式，然后連忙又將頭轉過去開始喚醒其他人。
嘀咕幾聲，周宸繼續喊周圍人。
一圈忙活下來，狀態尚可——傷勢能夠恢復到探索灰界的程度之人僅有一百八十多人。
空間破碎并非會降落在相同位置，剩下的人有可能在稍微遠些地方，再要不干脆降臨到灰界其他地方都有可能。
不管怎么樣……
一萬二，此刻聚集這一百八。
只能說真的夸張。
眾人晃晃悠悠，總算聚攏在了一起。
各國人員都有，占比差不了多少。
“行，都差不多聚齊在這了。”
周宸嘆息一聲。
場面沉寂。
上百雙眼睛就這么看向他。
“看我干嘛，當我領隊呢？”周宸蛋疼，“我特么第一次進灰塔，灰界只進過學府專門造出來給小孩玩的那種，指望我發表什么意見嗎……墨瑟。”
于是眾人眼睛又聚焦在墨瑟身上。
“？”
“你天榜排名在我前面，你說，怎么探索灰界。”
“……”墨瑟沉默，“沒去過，我也從來沒有進到過灰界。”
“探索過灰界的人舉手。”周宸開始點卯。
一百二十人舉起手。
還行，數量不少。
“有帶隊經驗，或者說參與決策經驗的舉手。”周宸再點。
這下還剩十五人。
“你們誰有想法，說說看。”
一陣沉默。
“太好了，那我們干脆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