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幻覺？”
周啟生愣在原地。
那張胡子拉碴的面上滿是難以置信。
看著眼前這張無數次出現在幻想中的面龐，他大腦完全陷入宕機。
“哪來的幻覺。”
周宸輕笑，抬手就是兩劍。
“該死的灰靈，趁我愣神偷襲……”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那兩道劍氣根本不是沖他去的。
自周啟生身旁擦肩而過，轉眼撕碎幾只偷襲過來的雙刀灰靈。
周啟生看了看地上碎片，又看了看遠處還在進行的戰場，最后看看眼前這小子。
沒等他開口呢，周宸率先指了指他右手角笛，“叔，你先奏樂，咱們一會聊。”
“行……滾蛋你小子，這叫統率戰場，你懂個屁。”
周啟生翻了個白眼，隨后拿起角笛繼續號令大軍。
剛剛因為他節奏斷掉，戰場中陣型已經有些混亂，眼下重新頂上，大家立刻進行調整。
局勢穩定下來，大軍頂住前兩波沖鋒后，后面的戰斗就簡單許多。
他其實注意到了那降落下來的行宮，并且還狠狠激動了一陣子。
那明顯的天夏風格造物，以及從行宮中出來的天夏人，無一不說明老家又來人了！
周啟生當時忙著處理戰場，沒機會去和他們打招呼。
沒想到自己這出事，反倒看見了周宸！
等等。
這特么不一定是好事啊。
這里是哪？
至今仍然沒有搞清楚確切坐標，處于空間混亂節點的未知之地！
他在這被困了不知道多少年，怎么周宸也來了？？？
周啟生憂心忡忡。
他繼續指揮大軍，眾人戰線推進，持續絞殺灰靈。
在接連沖鋒之下，灰靈大軍終于潰敗。
灰靈陣營被分割成一個又一個，然后遭到圍剿，當場擊殺。
遠處天空中好似眼睛一樣的旋渦裂縫緩緩閉合，總算停止投放灰靈。
“不要停留過久，大家盡快打掃戰場！”
嗚……
角笛聲再起，隨后周啟生將東西別在腰間，稍稍松了口氣。
他這才終于有時間回過頭來仔細打量自己這位親侄子。
身高一米八多，身穿黎明守望標準指導服飾。
黑色碎發迎風飛舞，整個人挺拔如松，干練精神。
五官模樣與記憶中沒有絲毫變化，要說最大不同，就是氣質和記憶中完全不一樣了。
從前的周宸飛揚跋扈，走路能踹老頭拐棍。
現在不僅像是個人，更有種格外矚目的莫名既視感。
孩子似乎真長大了。
不對，你小子怎么都混到指導去了。
再一個……你上來幾劍就把那好幾只五境灰靈給剁了，你現在什么實力？？？
“小宸，你今年三十了？”
周啟生不確定問道。
“？”周宸腦門浮現問號，“我這幾天才剛滿21啊，叔你傻了吧？”
“？”這次輪到周啟生扣出問號。
“生王，這是？”
幾名侍衛迅速靠近，打斷二人對話。
“我的族人，目前暫且不知道他們什么原因墜落荒塵，我正在和他交談，大家先清掃戰場吧，一會一同返回蕪城。”
周啟生用一種抑揚頓挫外加幾處彈舌的語言與對方交流著。
幾名侍衛打量了周宸一眼，隨后告退下去。
“我跟他們說你們是我族人，沒有講太多東西……哎，我都多少年思緒沒這么復雜過了。”
周啟生拍拍周宸肩膀，唏噓道，“好小子，我曾幻想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結果這真見面了，反而一堆話不知道從哪說起……周家現在怎么樣了？”
“周家，很好啊。”周宸道。
“那就好，那就好……”
“這不都在這了嗎。”
“什么？”周啟生愣住。
“都在這呢，一個剛重傷恢復，一個斷了只胳膊。”周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
周啟生徹底繃不住。
——
“情況呢，反正就是這么個情況，我們也不知道目前自己在哪，原本一萬兩千多人，具體活下來了多少不清楚，現在隊伍里就剩下這不到百人。”
寬闊大廳內，周宸喝著茶水，楚惜微墨瑟幾名重要人物一人一把椅子排開。
“共同探索灰塔，突然出事墜落灰界……”
“怎么聯合探索還能出這檔子事呢，感覺各國一點都不靠譜。”
周啟生忍不住吐槽，又有些后怕，“好在小宸你們運氣好，穿過那么多區域都挺過來了。”
“我們基本就這樣，叔你又是什么情況，怎么還成領袖了？”周宸問道。
“哎，說來話長……”周啟生面帶迷茫，長嘆一聲。
他開始一點點講起。
當年他帶著武館幾十名兄弟隨隊進入灰塔探索，原本一切正常，就在探索即將結束時，突然爆發了一次極為劇烈的空間波動。
二叔來不及離開，在被亂流卷入前，將自己收獲匆匆扔給撤離隊。
隨后他連同武館成員，以及一些撤離不及之人一同墜入亂流。
那段日子實在太可怕了。
他三境，武館成員二境。
原本正常來說，這種實力就是在灰界邊邊角角撿垃圾，偶爾能淘到些寶貝，那就足以讓整個家族騰飛。
掉進亂流，隨便一場危機就足以讓整個隊伍崩解。
比起那些被撕碎的師兄弟，他運氣肯定好到不能再好。
誤打誤撞碰見一處界域臨界點，于是降臨到這片名為“荒塵”的區域。
往后一點點發展，在周啟生的感知中，他已經經歷了10年之久，沒想到外界才過去不到5年。
其他幾名師兄弟在經歷亂流后身負暗傷，沒受傷的，因為種種瑣事也陸續死亡。
從前年起，這里就只剩下了周啟生一名白星人類。
“荒塵面積很大，比白星還要大得多，這里有各種各樣的城邦聚落，同時空間十分不穩定，我們經常能遇見外來者，或者頻繁遭到灰靈侵襲。”
“蕪城是一座大城，共有七王共同治理，我名為生王，平日負責訓練軍隊，帶兵作戰。”
“你二叔我現在可是一點都不弱啊。”
說著，周啟生有些驕傲的揚了揚脖子。
忽而，他發現眾人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嗎？”他問道。
“站在您面前的是，兵擊途徑創始人，天夏第二途徑發揚者，天榜排名第一者，界榜榜上有名，六境之下第一人，史上最年輕六境戰力者，周宸！”
墨瑟輕咳一聲，不知道背了多久的臺詞，此刻終于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