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總，你們要抓緊喲，不能掉鏈子！”
聞?wù)軞獾闹幌胄Γ@時，卻聽到梁成棟冷笑一聲說：
“艾行長，你不知道么？旭日新能源公司，
今天上午已經(jīng)在我們分行營業(yè)部開了兩個賬戶了！
兩個最重要的賬戶，一個基本結(jié)算戶、一個注冊資金賬戶。”
聞?wù)苈犃诵睦镎鏄罚媸巧裰ィ∵@個梁成棟，今后可以用。
艾小如說的口干舌燥，正喝了一大口茶水。
梁成棟的話一出口，他被驚渾身一顫，沒有忍住，“撲哧”一口茶水全噴在會議桌上。
他急于問清怎么回事，卻被自己劇烈的咳嗽所擾，一句話說不出了。
全場目光都看著他，似乎是在等他說話。
艾小如強(qiáng)壓住咳嗽，漲紅的臉、對梁成棟怒目而視，一拍桌子站起來喝道：
“梁成棟，你吹什么牛？你說什么？胡說八道！我同霍董事長是鐵哥們，我怎么不知道？”
梁成棟畢竟還是有些怕艾小如，一時喃喃不敢語。
聞?wù)芾淅涞目粗∪纾脟?yán)厲的口吻開了口：
“艾行長，你這是干什么，有事說事。對下面的同志發(fā)什么脾氣？坐下！這事你不知道？”
“我、我、我，”艾小如即便再能編瞎話，此時的腦回線也短了路。
聞?wù)苡昧σ慌淖雷樱酒饋恚曋康煽诖舻陌∪缯f：
“艾行長，自己稀里糊涂的，還營什么銷？你要先學(xué)會帶隊伍，才能在大家面前有威信！”
“你知道客戶有什么愛好？知道是什么經(jīng)歷？知道怎么從感情交流上切入？
嗯？你不是老早就說送個什么大禮，就能解決的！現(xiàn)在的大客戶，沒有見過你的禮物么？”
面對在座的有歐陽民，還有十幾個分行中層干部面前，聞?wù)芤稽c(diǎn)面子沒有給艾小如。
“艾行長，這樣的推動會我看毫無意義！”
說罷，也不宣布散會，他一摔袖子，怒氣沖沖起身就走。
聞行長直懟一位副行長，這事今天就會傳傳遍全分行。
聞行長牛逼！威武！
特馬的艾小如太讓人嫌了。懟他就等于給大家發(fā)福利嘛。
牛逼嘛，就是這個范！相信三秒鐘后，聞行懟艾行的新聞，會傳遍長寧分行。
歐陽民也討厭的看看艾小如，說一句“散會”，拿起筆記本就走了。
聞?wù)苓M(jìn)了自己的辦公室，對亦步亦趨、臉上陪笑的易光說：“你請王書記來一下。”
“好、好。”
王景進(jìn)來，聞?wù)軐ο肓粝聛淼囊坠庹f：“你忙你的，出去把門關(guān)上。”
王景在沙發(fā)上坐下，看著聞?wù)荜幊恋哪樕行┏圆粶?zhǔn)，
見聞?wù)苡H手給自己泡了茶，忙起身接了，心里就更是打鼓了。
聞?wù)荛L嘆一聲，掏出兩張紙，搖頭說：“王書記，你看看，真是太扯淡了！”
王景接過一看，
一張紙是二十二萬元的發(fā)票復(fù)印件，
一張紙是寫著一個人的名字，還有一個手機(jī)號碼。
“聞行長，發(fā)票沒有問題呀，上面是購買電子設(shè)備和耗材的。”
因?yàn)檫@筆費(fèi)用上過分行財務(wù)委員會的討論，他自然清楚這是艾小如買畫的費(fèi)用變通出賬。
“不是發(fā)票問題。是這幅畫是假的，是人家臨摹者賣給艾行長的愛人，只收了兩千塊錢。
現(xiàn)在是企業(yè)上不依不饒，那張紙上，是這幅假畫的臨摹者的姓名、單位，還有他的電話。”
“啊？！”王景雖然知道艾小如一慣的喜歡貪小便宜，但想不到這次膽會這么大！
這家伙，被沙濠壓的死死的，手里沒有什么權(quán)力。
現(xiàn)在剛剛有點(diǎn)實(shí)權(quán)，就像多年不近女色的人，解禁時遇見美女，有些發(fā)力過猛了。
很容易折了小頭、傷了大頭的。
“王書記，你是紀(jì)委書記，你說，怎么處理？”聞?wù)芏⒅蹙皢枴?p>“我，”王景被聞?wù)軉柕囊层蹲×恕?p>其實(shí)站在紀(jì)委的角度，他瞬間根據(jù)管理規(guī)定，就構(gòu)思了幾套處理建議。
但這些構(gòu)思，只是他在心里的算盤，并沒有端出來的意思。
就像在地圖上推演的戰(zhàn)爭，并不一定要發(fā)生。
他現(xiàn)在考慮的，是自己儕身其中，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從自身出發(fā)，是他的思維習(xí)慣。
聞?wù)懿⒉幌Ｍ⒁膊辉诤鯊耐蹙澳抢锏玫绞裁磸?qiáng)援，
就說：“你是不是對法律法規(guī)，還有總分行相關(guān)規(guī)定不熟悉。”
王景忙介紹，從刑法、稅法，到公職人員處罰條例，到總行干部問責(zé)制度，一一羅列。
聞?wù)苄闹幸粐@，這個王書記，腦子好用，也沒有什么大的私心，可膽子就是太小，不敢用。
像一臺組裝電腦，其他什么配件都是高配，可是CPU卻拉垮，也就白瞎了。
“聞行長，你看目前形勢下，要再曝光這樣的事，恐怕、恐怕……”
聞?wù)懿幌胪兜Φ溃?p>“王書記真是深思熟慮，我明白。我再想想怎么辦，希望王書記一如既往的支持呀！”
“支持！聞行長放心，我會堅決支持的，也是我的工作本分。”
聞?wù)茳c(diǎn)點(diǎn)頭，端起茶杯。王景忙起身告辭出去。
聞?wù)苄睦锴宄∪邕@事要曝光了，分行內(nèi)部就會有人興風(fēng)作浪，
艾小如是視錢比命重要的人，利令智昏，也會瘋子一樣亂咬。
自己現(xiàn)在需要的，是掌控分行局勢，而不是把局面攪亂。
艾小如并沒有什么重要性，讓他作為自己的一顆棋子也好、示眾立威的人物也罷，
對艾小如，只要能捏在手上，就大不必打死。活物比死物好。
他在辦公室踱了幾步，才打電話，讓易光通知艾小如到他辦公室來。
本來分行領(lǐng)導(dǎo)間要談工作，直接打電話到本人即可，也是一種相互的尊重。
可是，今天聞蜇不想給艾小如這種尊重。
艾小如有些心神不寧的來到聞?wù)苻k公室，聞?wù)芄室鉀]有關(guān)門。
“艾行長，你是什么情況？”聞?wù)茏谏嘲l(fā)上，架起二郎腿，斜視著艾小如。
艾小如剛才回到辦公室，就立馬給梁成棟打電話，責(zé)問他為什么不及時報告。
梁成這次一點(diǎn)不給他面子，說只是得到企業(yè)的通知，過去辦開戶、談融資的。
艾小如恨死了梁成棟，還在想著自己等緩過勁來，用什么法子，要弄死這王八蛋。
“我，我，聞行長，這段時間我都在跑企業(yè)、跑客戶。
新能源那里的成功，肯定是前期我們巨大的投入的回報吧。具體的事，我也沒有多問。”
“‘巨大投入的回報’？”聞?wù)芊磫栆痪洌吡艘宦暋?p>起身走到書柜角落，把那個裝假畫的長條木盒子拎過來，放在艾小如面前的茶幾上，
冷冷的說：“是這個吧？人家退回來了。你不知道吧，人家客戶是書畫品鑒行家！”
“啊？”艾小如心知肚明，瞬間面呈土色，
“這、這、這，是、是不是他們弄錯了？不識貨。”
“什么弄錯了？”
聞?wù)芫o逼了一句，艾小如心知自己被聞?wù)芴鬃×耍務(wù)芸蓻]有說這畫的真假呀。
“艾行長，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這畫是假的？”
“不、不，怎么會？”艾小如不會傻到聽不明白，聞?wù)芸隙ㄊ橇私饬饲闆r。
“是嗎？”聞?wù)艹靶Φ目粗∪纾?p>“是要把省美院的畫師賈亦珍叫來，讓他看看，鑒定一下？”
艾小如一聽“賈亦珍”三個字，胸口如被泰森直搗了一拳，
他身體搖晃了一下，臉色又轉(zhuǎn)成白色、瞬間又成紅色。
弄的聞?wù)芏紦?dān)心他會心肌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