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豐看著稱呼她主公的寧無雙,臉上浮現(xiàn)出笑容。
女將軍?
女謀士?
亦或者其他想法都有,只是寧無雙到底能做什么,還要看實踐的結(jié)果。
對這樣體貼又是奶奶帶大的下屬,林豐也認為該好好慰勞一番,給了寧無雙迎頭痛雞。
在林豐的教導(dǎo)下,寧無雙后來才知道,從前并不快樂。
一夜過去,翌日清晨。
林豐和寧無雙起床后,吃過早飯調(diào)集軍隊集合。所有的錢財、糧食和甲胄器械等物資,都全部裝箱。
大批人馬出山,隊伍浩浩蕩蕩蜿蜒綿長。
在所有人走出平山時,寧無雙回頭看了眼,眼中有著一抹緬懷,旋即頭也不回的策馬走了。
寧家,沒了!
從此,成為過去。
大批隊伍離開平山,走了約莫兩刻鐘,就和駐扎要道的軍隊匯合。
帶兵的人是孫彪,他已經(jīng)是千夫長。
隊伍一路往金云堡的方向去,臨近威遠縣邊境,孫彪快速回來,稟報道:“將軍,威遠縣令潘延帶來了大批士兵,堵住我們的去路。”
林豐眼中微冷。
潘延在孟云華時,一向低調(diào)。孟云華安排什么命令,他就做什么事情。
威遠縣境內(nèi)多山,經(jīng)濟差,人口也不算多,畢竟不像永安縣和北蠻接壤,處于南來北往的要地。
如今,主動來攔路。
來者不善啊!
寧無雙主動道:“主公,妾身知道些潘延的情況。”
林豐說道:“說說看?!?/p>
寧無雙解釋道:“潘延這個人極為貪婪,在孟云華時雖然表面上規(guī)矩,沒有怎么苛待百姓,卻在私下里開采銅礦?!?/p>
“銅礦的規(guī)模不大,產(chǎn)出也不算多,可是供應(yīng)潘家綽綽有余?!?/p>
“威遠縣窮,潘延卻不窮。”
“潘延為人喜好奢靡,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到天上樓找花魁。不僅如此,潘延喜歡成熟的美婦,連天上樓老鴇都伺候過他?!?/p>
“孟云華為人清廉,一心為民。可是新上任的真定知府楊錄,貪婪兇狠還好色,潘延直接投其所好。”
寧無雙正色道:“潘延的女兒嫁給了楊錄做妾,還送了錢。之前,孟云華不是潘延的靠山,楊錄卻做了靠山?!?/p>
林豐冷笑道:“沒想到有這樣的淵源,難怪潘延敢攔路。”
寧無雙提醒道:“主公,潘延不足為慮,就是個談判的小人而已。可是,潘延傍上了楊錄就麻煩了?!?/p>
林豐問道:“有什么麻煩的?”
寧無雙耐著心思,解釋道:“文官和武將之間有差別,主公雖然是正三品的征北將軍??墒堑胤轿鋵⒃诘胤轿墓俚拿媲?,本就弱一頭。一旦收拾了潘延,惹到楊錄,他把消息捅到朝廷去,恐怕對你不利?!?/p>
林豐笑道:“你太看得起潘延了,今天潘延來了,正好給他一個教訓(xùn),同時把楊錄拉扯進來。正好,該和楊錄交鋒了。”
寧無雙驚訝道:“您要惹楊錄?”
林豐說道:“有何不可?”
寧無雙解釋道:“楊錄是成都府人,出身名門。他剛到真定府赴任,就到處宣傳說他是韓國公孫道佳的侄女婿,因為他的續(xù)弦是韓國公侄女。惹了楊錄,又等于惹到韓國公?!?/p>
林豐擺手道:“那也無妨,在京城的時候,我就和韓國公對上,早就是敵人。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
楊錄到了真定府亂搞,把地方搞亂了,對他沒有任何幫助。
真定府,必須維持穩(wěn)定。
真定府,是他的地盤。
最好是借助潘延算計楊錄,拿下了楊錄后,由他親自執(zhí)掌真定府。即便差一點的結(jié)果,也是他的人執(zhí)掌真定府。
寧無雙眼中有擔(dān)心,可是看林豐神色自信,也就不再多說。
畢竟,林豐認識段陽,更有丞相田奮的門路。
說到田奮,寧無雙也有些想笑。
明明林豐設(shè)了圈套,借刀殺人弄死了田盛,田奮反而對林豐很器重。
林豐一踢馬腹,一手拉著馬韁,一手拿著鞭子,來到隊伍前方,看到了帶著人攔路的潘延。
潘延四十左右,五短身材,小眼睛,頜下有著短須,微胖,肌膚黝黑,一個中年胖子的模樣。
潘延看到林豐騎馬來了,眼中掠過貪婪神色。
林豐的人封鎖要道,再深入平山,竟然抓了大批的賊寇。
沒想到,平山有賊寇。
有賊寇,就有錢。
這些賊匪在他的威遠縣境內(nèi),不是林豐的管轄范圍。現(xiàn)在林豐圍剿了賊匪,必須拿出一半的繳獲,否則這事兒不算完。
昔日,林豐和朱明易關(guān)系好,和孟云華關(guān)系好,他惹不起林豐?,F(xiàn)在,孟云華和朱明易都走了,一個武將而已。
縱然林豐的品級比他高甚多,可武將就是泥腿子而已。
他的背后是楊錄,在楊錄的背后站著韓國公,等于是他有韓國公撐腰,何必怕一個區(qū)區(qū)邊境武將。
潘延昂著頭,高聲道:“聽說林將軍帶兵闖入我威遠縣,直接圍剿了平山內(nèi)的一窩賊匪?”
林豐道:“確有此事?!?/p>
潘延眼神愈發(fā)命令,舔舐了下嘴唇,說道:“平山賊匪在我威遠縣境內(nèi),這是本官早就發(fā)現(xiàn)的,也已經(jīng)上報知府大人,要準備進行剿匪?!?/p>
“沒想到,林將軍卻擅自圍剿?!?/p>
“按理說本官應(yīng)該感謝,可凡事自有規(guī)矩法度,林將軍在金云堡也管不到我們威遠縣,不應(yīng)該擅自進入平山動兵?!?/p>
潘延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線,話語中帶著威脅:“這件事如果上奏朝廷,恐怕對林將軍也不利?!?/p>
林豐晃了晃馬鞭,問道:“你打算怎么辦呢?”
潘延回答道:“林將軍是懂禮的人,只要林將軍將繳獲的錢財和物資分出一半,這件事就算了,我不為難你。”
林豐冷笑道:“你的胃口倒是大?!?/p>
潘延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自信道:“本官沒什么優(yōu)點,唯獨牙口特別好。如果林將軍不愿意,那我……”
啪!
清脆的聲音,陡然響徹。
林豐一鞭子抽在潘延的右臉上,打得潘延臉上皮開肉綻,笑瞇瞇道:“牙口還好嗎?”
潘延捂著流血的臉,眼中迸射出兇狠神色,咬牙道:“林豐,你,你怎么敢的?你身為武將,公然毆打地方文官,這件事……”
啪?。?/p>
又是清脆聲響起。
林豐又是一鞭子抽在潘延的臉上,一鞭子下去,潘延左邊的臉血淋淋的,人更是立足不穩(wěn),一屁股癱倒在地上。
潘延帶來的士兵,全都露出兇狠神色,一個個拔刀相向。
林豐看到約莫三千人的威遠縣兵馬,神色不屑,下令道:“孫彪,在大周境內(nèi),在真定府境內(nèi),有人敢拿著刀對著本將,該當(dāng)如何?”
“殺!”
孫彪直接回答。
林豐捋著頜下胡須,輕輕的點了點頭。
孫彪得到吩咐,帶著麾下騎兵沖鋒。一個沖鋒過去,潘延帶來的三千兵馬一個照面就崩潰。
威遠縣的軍隊全線潰敗,所有士兵烏泱泱的跑了。
孫彪很快回來了,說道:“將軍,賊寇已經(jīng)驅(qū)逐。”
林豐點了點頭,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潘延,下令道:“大軍起程,繼續(xù)往金云堡去?!?/p>
“遵命!”
孫彪立刻下令起程。
大軍再度起程,押解著糧草和物資離開。
寧無雙跟著林豐一起,走了一段距離,她仍是一臉的擔(dān)心,說道:“將軍故意激怒潘延,讓潘延去找楊錄??蓷钿浺彩怯斜尘暗?,您要對付他,真有手段嗎?”
林豐說道:“區(qū)區(qū)楊錄,何足掛齒?”
“我這一趟回金云堡,是奉陛下的旨意來,真定府的事情任由我調(diào)遣處置。要殺楊錄不難,只是我要借助此事,進一步掌握真定府。”
嘶!
寧無雙倒吸了口涼氣。
果然姜是老的辣,林豐不僅是老而彌堅,心思還無比縝密。
這人太厲害了。
當(dāng)初,林豐設(shè)下借刀殺人的計謀,算死了田盛,更搭上田奮的這條線。如今,林豐又故意處置潘延,要激怒潘延背后的楊錄,擺明了是等著楊錄入甕。
一時間,寧無雙反而有了期待神色,就不再擔(dān)心,跟著林豐一起離開。
從始至終,林豐都沒有瞅一眼倒在地上的潘延,那輕蔑的姿態(tài),以及對潘延的羞辱,讓潘延心中憤怒無比。
林豐該死。
他要讓林豐付出代價。
在林豐的軍隊走遠后,潘延才敢爬起來。
游走的士兵才回來,迅速攙扶起潘延,說道:“將軍,林豐太難纏了。林豐的軍隊,也太兇狠了?!?/p>
潘延眼中閃爍著狠辣神色,咬牙道:“林豐仗著是征北將軍,不把我放在眼中??墒?,也就是泥腿子而已。”
“我官職低,惹不起他,可是有人不怕他?!?/p>
“給本官背馬,我立刻去真定府見楊知府,請楊知府主持公道?!?/p>
士兵牽來了戰(zhàn)馬,楊錄沒有處理左右兩邊的傷痕,騎著馬以最快的速度趕赴真定府。
從威遠縣去真定府的府城,距離不算遠。
申時將盡時,潘延到了府衙求見。
士兵去通報不久,就回來領(lǐng)著潘延進入楊錄書房。潘延一副悲憤模樣,跪在地上道:“求大人,為卑職做主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