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局的節奏快得驚人。
段沖開出了一塊成色不錯的糯化種春帶彩,綠紫交融,估價八百多萬,算是一塊不錯的好料。
而許哲這邊,一刀下去,里面灰白一片,是塊不折不扣的廢石。
總價值上,許哲依舊領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雙方最后一塊原石上!
這是決勝局!
段沖能不能翻身,畢敏的婚約能否解除,全看這最后一塊石頭!
段沖自己也緊張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收官之作,那是一塊品相極佳的會卡料。
“開!給我開!”
機器轟鳴,所有人都仿佛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一刀切下,水管沖去石屑。
切面上,黑色的紋路與冰清的底子交織在一起,宛如一幅潑墨山水畫。
“冰種烏雞種!是稀有的冰種烏雞種!”
經過評估,這塊料子雖然不如帝王綠和雪花棉那般震撼,但勝在稀有和塊大,估價竟然也高達六千多萬!
這個價格一出,段沖的總價值再次飆升,與許哲的總價值幾乎被拉到了同一水平線!
“平了!幾乎平了!”
“少爺威武!只要那小子最后一塊開垮,我們就贏定了!”
段沖的小弟們欣喜若狂,一個個雙手合十,開始祈禱許哲最后一塊石頭是廢料。
畢敏的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一雙美眸死死地鎖住許哲最后那塊其貌不揚的石頭,手心全是冷汗。
成敗,在此一舉!
全場的焦點,瞬間匯聚到許哲身上。
他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眼前的億萬賭局,不過是一場尋常的游戲。
他走到解石機旁,對早已嚴陣以待的師傅擺了擺手。
“不用擦了?!?/p>
眾人一愣。
只聽他淡淡吐出三個字。
“直接從這里切。”
師傅心頭一凜,重重地點了點頭,對準許哲畫好的線,一刀落下!
“咔——”
石頭應聲而開,被一分為二。
沒有耀眼的綠,沒有清透的白,也沒有靈動的飄花。
當水霧散去,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兩個平整光滑,宛如黑色鏡面一般的切面!
那黑色深邃、純粹,在燈光的照射下,竟然反射出幽冷銳利的光澤!
人群中,見多識廣的老玩家們驚呼:“這……這是……墨翠!”
“好一個墨翠!還是品質如此頂尖的玻璃種墨翠!”
畢敏的狂喜幾乎要從胸腔里噴薄而出,她指著那塊料子,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對著臉色煞白的段沖高聲道,“段大少看清楚了,這無燈如墨,燈下卻幽綠如鬼魅的極品料子,豈是你那區區正冰種的烏雞種可以比擬的!”
話音未落,解石師傅早已心領神會,取來強光手電,對著那黑色的切面一照!
嗡——
一抹濃郁得仿佛要滴出油來的帝王綠,瞬間穿透了那深邃的黑色,猛然爆射而出!
那綠色,深沉,陽正,霸道,仿佛一位沉睡的君王驟然蘇醒,睥睨天下!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樣品質的墨翠,少見??!
段沖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解石師傅小心翼翼地將整塊原石順著紋路切解開來。
最終,十五片厚薄均勻的牌子料整齊地碼在鋪著紅絨布的托盤上。
每一片都如黑曜石般深邃,但在燈光下,又都透出那抹令人心醉的綠意。
“十五塊極品牌子料,質地通透,毫無雜裂,整體估價……五千三百萬!”
最終的估價一錘定音!
許哲的總價,在帝王綠和雪花棉的基礎上,再次暴漲,穩穩地甩開了段沖至少五千萬的恐怖差距!
大獲全勝!
整個賭石城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財神的眼神看著那個始終云淡風輕的年輕人。
當然,段沖和他小弟的眼神除外。
“哈哈哈!”
畢敏得意的大笑聲劃破了沉寂,她踩著高跟鞋,走到面無人色的段沖面前,居高臨下地揚了揚下巴,語氣里滿是快意。
“段大少,愿賭服輸,現在,你是不是該去我家,跟我父親把退婚的事說清楚了?”
段沖的眼珠子赤紅一片,死死地瞪著畢敏,又怨毒地掃了一眼許哲。
他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困在籠中的野獸。
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陰冷而詭異,看得人心里發毛。
“退婚?我什么時候說過要退婚?”
畢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你什么意思?你想反悔?”
“反悔?”
段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仿佛剛才那個失態的人根本不是他。
“敏敏,我就是跟你和這位許先生開個玩笑罷了,你怎么還當真了?”
他那輕飄飄的語氣,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畢敏的心里!
“玩笑?段沖!你把我們的婚約當成玩笑?你要當著瑞利所有同行的面,做一個言而無信的小人嗎!”
畢敏氣得渾身發抖,厲聲質問。
“小人?”
段沖看著畢敏的眼神深情,“我怎么可能因為一個玩笑,就把自己的未婚妻輸出去?”
“敏敏,剛剛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別鬧了,我開出來的這些翡翠,就算是我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我的天!近兩個億的翡翠,說送就送了?”
“段少爺果然是段少爺!大氣!這才是真正的豪門風范??!”
“畢小姐真是好福氣啊,有這么一個未婚夫……”
周圍的艷羨和議論聲,讓段沖的臉色恢復了些許血色,他享受著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仿佛自己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但畢敏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誰稀罕你的臭石頭!”
她怒吼一聲,“我不要!段沖,你給我拿回去!”
“敏敏,別耍小孩子脾氣了,我是怎么都不可能和你退婚的,你死了甩脫我的心吧!”
段沖懶洋洋地擺了擺手,轉身就走,“好了,東西留下,我就先走了。”
“你站??!”
畢敏氣急敗壞,可段沖頭也不回,帶著他那群小弟,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