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怎么就瘋了呢？”
“這是一點都沒復習，直接交了白卷子？”
沈霜云掩著唇，藏不住滿臉的笑意。
謝二嫂關心兒子，來貢院及早，謝夫人和她自然是早早陪著。
她們比沈萬里等人先來。
謝夫人和謝二嫂只關心自家人，但沈霜云不同，她的注意力分散的多，自然一眼就看見了沈家的熱鬧。
畢竟，那邊鬧的大。
她看見沈家一群人，像哈巴狗圍著蜜蜂屎一般，簇擁著沈寧川轉圈兒。
也看見沈寧川臉黑如墨，徹底瘋狂，張牙舞爪，重擊毆人！
真的是……
“考的那么差嗎？”
她莞爾，喃喃自語，目送著滿頭包，哭天搶地離開的沈氏。
沈霜云居然有些期待了。
真的，呵呵，有點好奇沈寧川科舉的結果了，會不中嗎？
不至于吧，好歹前世那么好的成績，又入翰林院，最后甚至坐上首輔。
今生會落榜？
好期待哦。
她眉眼半彎，心里記下了放榜那天，定然要仔細關注，旋即，便把注意力轉回到謝家人身上。
謝天謝地。
謝表哥的身體，雖然看著清瘦，但也是自幼習武，學的不咋地吧，好歹強身健體，九天九夜的科舉，熬的他面色蒼白，神色憔悴，看著挺疲累，精神卻還好。
謝二嫂和謝夫人仔細問了他，他也精精神神的回答。
問了‘考的怎樣？’
他也答了‘尚可！’
謝表哥的秉性是很沉穩的，他能答‘尚可’，就證明考的確實很不錯。
謝二嫂和謝夫人滿心歡喜，趕緊把他帶回宣平侯府休息。
沈霜云自然跟著。
在宣平侯府呆了半天，承歡外祖父和外祖母的膝下，直到用過晚膳，天過傍晚，母女倆才回到鎮國公府。
謝夫人依然眉開眼笑。
她是真的很在意娘家！
沈霜云見狀，次日，特地出府，準備給謝表哥買個禮物，帶得他高中之時贈予他！
她拿了三千兩銀子出來，準備送個貴的。
這倒不是說，沈霜云對謝表哥有何想法，只是顧全謝夫人的顏面。
替她在娘家人面前抬臉兒。
甚至，見她這么在意謝表哥，沈霜云私下做了決定，就算謝表哥沒考中，禮物該送也是送。
就當安慰了。
她早早起床，用完早膳，出府直接奔琉璃廠。
車夫揚鞭，馬車前行。
約摸兩柱香的功夫，便到了地方，沈霜云帶著侍衛和丫鬟，從街頭逛到街尾。
最后挑了件青玉做的雕竹硯臺，乃是百年前著名的端硯大師所著。
那是一塊整玉雕的，竹節清晰，帶著綠葉，即是精美，寓意又好。
乃是節節高升。
當然，價格也很好。
沈霜云咬著牙買下來，讓店家包好了，交給丫鬟，轉身準備回府，誰知，剛剛出門，就見不遠處，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走來。
那男的，擰眉沉面，腳步如飛，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憤怒之意。
隱隱的，還帶著股毀天滅地的架勢。
仿佛怒極。
他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像一頭憤怒的豹子。
他身后，高挑艷麗的女子，擠眉弄眼的快步跟著，時不時伸手去拽男人的袖子。
去捏他腰間的軟肉。
去夠他的頭發。
然后，被男人惡狠狠的甩開。
女子渾不在意，笑得越發燦爛了，手上依舊不老實，左拉拉右戳戳的。
感覺……
賤兮兮！
男子被她戳的氣急敗壞，氣喘如牛，猛然回身，怒目而視。
女子揚起甜美的笑，無辜的向他歪了歪頭。
兩人站在這個角度有些刁鉆，正好在沈霜云旁邊，卻被店家的木門擋住了。
那倆人占的位置，不太能看清沈霜云。
沈霜云微微探身，卻能把他們看的清清楚楚。
她抿著嘴唇，緩緩挑起了眉。
丫鬟——就是桃心見狀，捧著盒子，停住腳步。
沉默無聲。
那一男一女，也糾纏起來……
主要是女子糾纏男子，她神情賤兮兮的，去環抱男子的腰。
“放開我！！”
男子低呵，眼間的怒意更甚，幾乎是從牙縫里，自一頓的說道：“楚湘雅，你放開老子！”
不錯，這追逐糾纏的一男一女，正是男女顛倒，十分奇異的史宏飛和楚湘雅。
自從史氏去世，史宏飛來提醒過她一句后，沈霜云就沒再見過他了，但據裴九卿的說法，朝堂之中，史宏飛對鎮國公府，對裴家兄弟的態度，變得十分曖昧。
屢次三番，晉郡王府和楚清晏倒霉被罰的時候，史大人依舊作為急先鋒，替‘親家’和‘女婿’沖鋒陷陣，擋在最前頭。
好幾次都和裴寂之‘據理力爭’，態度沖動，充當著晉郡王府和楚清晏‘看家狗’的位置。
誰碰這倆人，他就咬誰！
然而，往日無聲無息跟隨父親，最起碼會說上一句‘臣附意’的史宏飛，卻在政見上，無聲無息的跟父親割裂了。
當然，他沒有表現的親近鎮國公府，反而默默靠近了宣平侯，做起了中立派，并且在史大人偶爾情緒激動，抓著兒子要他出力時，偽裝一下保皇派。
史宏飛在朝堂上的存在感變少了。
但他私下和裴九卿的見面，卻變多了。
據裴九卿的說法，史宏飛應該是刻意的打探過他的行蹤，找上門跟他‘偶遇’，而且應該是專門研究過他的性格。
裴九卿那脾氣，‘氣死獨頭蒜，不讓小辣椒’，跟個炮仗似的，尤其，史宏飛雖然是個女子，個頭是真不矮。
哪怕比不上裴寂之，裴臨淵這樣得天獨厚的，他也和裴寒生差不多。
比之楚清晏，還要稍稍高一點。
就這個個頭去接觸裴九卿，還沒跟他打起來。
可見史宏飛下了多少功課。
裴九卿心里也明白他所謂的‘偶遇’，是有多少水分，史宏飛也知道瞞不過他。
甚至，人家就沒想過瞞，就是那么光明正大來接觸的。
裴九卿沒有拒絕。
朝堂之上，黨政之爭，哪有永遠的朋友？更沒有永遠的敵人！
當然，晉郡王府除外。
但史家卻不算的，史宏飛是史大人的嫡子，本身又出色，算是朝中有名的青年才俊，人人都說他‘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