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樣子,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那德高望重的尚書大人的模樣?
分明就是一個,為了爭搶地盤而急紅了眼的市井潑皮。
這讓滿朝文武,一個個都想不明白。
他們想不明白,這位向來都是與世無爭,明哲保身的孔大人,怎么會突然之間,就變得這么的激進,這么的好斗了?
難道,他是想在自己告老還鄉(xiāng)之前,再為自己的家族,多爭取一點利益?
嗯,很有可能。
畢竟,孔家雖然是書香門第,世代為官。
但到了他這一代,卻顯得是有些青黃不接。
他膝下雖然有三子兩女。
但那三個兒子,一個個都是不學(xué)無術(shù),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
根本就不是當官的那塊料。
他現(xiàn)在要是不趁著自己還在位子上,多為他們鋪鋪路,拉拉關(guān)系。
那等他以后一蹬腿。
他們孔家,恐怕就要徹底地,從這京城里的上流社會除名了。
一時間,朝堂上的那些官員們,一個個都對孔志謙的這個反常舉動,有了自己的猜測和理解。
有的人,覺得他是老糊涂了,想在自己退休之前,再瘋狂一把。
有的人,覺得他是被什么人給抓住了把柄,不得不,為那個人賣命。
當然,也有的人覺得,他可能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向陛下,向朝廷,展現(xiàn)一下自己的能力和手腕。
想讓自己在退休之后,還能在朝堂之上,保留那么一點點的影響力。
總之,說什么的都有。
整個朝堂都因為他一個人的反常舉動,而變得是暗流涌動,人心惶惶。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萬天那個狗皇帝,在看到孔志謙這個老狐貍,最近在朝堂上,如此活躍的表現(xiàn)時,心里也是一陣陣地犯嘀咕。
不對勁。
這事兒不對勁。
孔志謙這個老狐貍,他最了解了。
他就是個,典型的官場老油條。
滑得跟條泥鰍似的。
平時,除了上朝點個卯之外,基本上就是個隱形人。
從來不參與任何黨派之爭。
也從來不為任何事,跟任何人紅臉。
他怎么會突然之間,就變得這么的有攻擊性了?
難道,他真的像那些人說的那樣,是想在自己退休之前,再為自己的家族多撈點好處?
不。
不可能。
李萬天在心里,立刻就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
他知道,孔志謙那個老狐貍,雖然有時候是挺護短的。
但他絕對不是一個,會為了那么一點點蠅頭小利,就去冒這么大風(fēng)險的蠢貨。
他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更大的圖謀。
只是,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李萬天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就在他心里,充滿各種各樣不著邊際的猜測時。
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了過來。
是龐大海。
“啟稟陛下,林總管求見。”
林鈺?
李萬天眉頭一皺。
這個小畜生,不是還在養(yǎng)心殿里躺著養(yǎng)傷嗎?
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難道他的傷好了?
“讓他進來。”李萬天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很快,林鈺那個穿著一身嶄新的總管太監(jiān)服,看起來精神抖擻,容光煥發(fā)的年輕人,就從殿外,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那個正坐在龍椅上,一臉愁容的李萬天。
心里又是一陣冷笑。
他奶奶的!
這個狗皇帝,肯定又是在為了朝堂上的那些破事,而煩心了。
活該!
誰讓你那么喜歡猜忌,那么喜歡玩弄權(quán)術(shù)呢?
現(xiàn)在好了吧?
把自己給玩進去了吧?
林鈺的心里,充滿了幸災(zāi)樂禍。
但他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忠心耿耿,為主分憂的模樣。
他走到李萬天的面前,對著他,長長地作了一揖。
“奴才林鈺,參見陛下。”
“起來吧。”李萬天的聲音,比往日里緩和了不少。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卻已經(jīng)好了不少的年輕人,心里那點小小的煩躁,也消散了不少。
“你這傷好利索了?”他看著林鈺,聲音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guān)心。
“回陛下,”林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感激的笑容,“托您的洪福,奴才的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
“嗯。”李萬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問道。
“你今天來找朕有什么事?”
“回陛下,”林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奴才……奴才今天來,是想跟您辭行的。”
“辭行?”李萬天愣了一下,“你要去哪兒?”
“奴才想……想回貴妃娘娘身邊去。”林鈺的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失落和不舍,“奴才自知才疏學(xué)淺,不敢再逗留在陛下身邊,以免影響國事。”
他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感人肺腑。
聽得李萬天心里,又是一陣陣地感動。
這個小畜生,還真是個懂事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心里想的卻還全都是自己和這個國家。
自己之前,竟然還懷疑他是在跟自己演戲?
自己簡直就不是人!
“滾蛋!”李萬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朕告訴你,你哪兒也不許去!”
“就給朕老老實實地待在這,朕需要你!”
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霸氣。
那叫一個不容置疑。
聽得林鈺心里,又是一陣冷笑。
呵呵。
李萬天,你這個狗皇帝。
你還真是會收買人心啊。
光靠一張嘴,就想讓老子對你死心塌地?
你做夢!
林鈺的心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陛下……”他看著李萬天,激動得是語無倫次,“您……您的大恩大德,奴才……奴才這輩子都無以為報……”
“奴才愿為您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他說著,就要跪下來給李萬天磕頭。
可他的膝蓋還沒碰到地,就被一雙強而有力的大手給托住了。
“行了行了,別在這里演戲了。”李萬天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朕知道你對朕忠心。”
“朕也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
“朕現(xiàn)在,正好有一件非常棘手的煩心事。”
“想聽聽你的意見。”
來了!
林鈺的心里一喜。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