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和獸)難蚌的是,出于消毒的需求,士兵經常會給坑里撒上大量的石灰,因此這里不僅散發著刺鼻且復雜的味道,而且還煙霧繚繞的,就連降雨也無法將其驅散……
落在坑底的士兵們不約而同地伸著腿舉著手,試圖盡量挽回損失,減小身體被污染的面積。
他們普遍沒有帶防毒面具,派恩可以看到將近十張已經被惡臭灌腦到恍恍惚惚、而且一想到之后還要自己想辦法弄干凈就生無可戀的臉。
而這其中還有三個他認識的人——兩個新兵沃爾夫和蒂德耶,還有黃毛弗瑞德里克。
在看到是派恩過來幫忙的時候,兩個新兵還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但黃毛頓時就從生無可戀進化為了心如死灰。
這家伙似乎近段時間受到的刺激與破的防有點多……
看著這樣一幕,派恩只感覺自己的笑點在跟自己的求生欲打架,嘴角抽抽個不停。
沒有跟素質打架是因為他壓根就沒什么素質。
開玩笑,一個愿意用遞郁笑話賺系統積分的人能剩下多少素質……
他很擔心如果現在笑出聲的話,待會兒把這些坑中之人拉上岸之后,自己挨一頓打都是輕的,萬一被強拉著同歸于盡,那就真笑不出來了……
“咳咳……那個……那什么……”
派恩趕緊咳嗽兩聲轉移注意力,四下搜尋一番后發現了幾根還算粗的樹枝,立刻給阿爾法等三只獸說:
“好了別愣著了,去,用這些樹枝把他們拉上來。”
饒是見多識廣的阿爾法也愣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聽到派恩的命令才趕緊上前去開始了撈人的行動。
新兵也就算了,對于老兵來說,就算出了這種級別的糗事,一般也不怎么會在乎其他人的眼光。
而由于獸娘一般不被認為是人類,因此就算被她們看到這種處境,按理來講也應該就像是被動物看到一樣,內心更不會有任何波動。
但不知出于何種原因,或許是陰雨天氣讓人有些敏感,又或許是這些士兵遭遇的是這個世界上最無助的事情,總之在面對獸娘們伸出的援手(棍)時,他們竟然一個個都露出了靦腆的笑容,簡直就像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兵似的……
那邊派恩也沒有閑著,他一邊監督著獸娘干活兒,一邊湊到黑爾中士耳旁問:“他們……這是怎么被發現的?”
黑爾語氣平靜:“按照規定,上廁所的時候旁邊需要有一個放哨的。我就是那個放哨的。”
“啊?可是這里是后方啊……”
“可能會有法國佬的滲透部隊,他們可是有前科的。而且……”
說到這里,黑爾瞥了派恩一眼,“都說上廁所時是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你也不愿意投彈正酣之時,敵人端著刺刀朝你沖過來吧?”
派恩默然,“啊……那倒也是。而且幸虧有了你,才能找我來搬救兵……”
獸娘的勁兒就是大,就在派恩與黑爾中士聊天的功夫里,這將近十個士兵就已經被成功營救上岸。
他們雖然光著腚,但卻自帶糊滿的馬賽克,雙手抓著腰帶,是提起來也不合適,完全脫掉更不合適。
就連黑爾中士也忍不住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說道:“給你們半天假,把自己收拾利索。”
滿身盡帶黃金甲的士兵們先是用樹枝樹葉將背部、屁股和腿擦了個大概,隨后才提上了褲子,一溜煙朝后方跑去。
解決了這樁臟活兒,但黑爾看上去似乎并沒有輕松一些,臉色反而變得更加陰沉,一言不發地轉身朝塹壕走去。
派恩還以為是他對獸娘的工作有什么不滿,稍微回憶了一番,卻并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或者不如說,就這么簡單個事情,想要干出點問題來都不太容易……
派恩也懶得跟他客氣,當即就上前問道:“怎么看你不太高興?還有什么事情嗎?”
黑爾如同被驚醒般頓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哦,沒什么。我只是……回憶起了一些事情……”
“‘回憶’?”派恩也頓了一下,“看來不是什么好回憶。”
“唉,是啊……”黑爾又點了點頭,“土倫堡戰役,聽說過嗎?”
派恩眼睛轉了轉,“聽說過。那個地方好像特別干燥?”
黑爾:“是的,我參加過那場戰斗,那里不是荒漠就是戈壁,環境特別惡劣。”
派恩:“這場戰斗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吧?我記得我好像還在訓練基地的時候就聽過土倫堡戰役的消息……你在那里是遇到了什么嗎?”
黑爾不慌不忙地給自己點上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開始了講述:
“我們剛一到那里,水土不服就展現出它的威力來。
“再加上生存條件和衛生條件都很惡劣,不出一個月,我們幾乎整個連全都患上了痢疾。
“派恩,你得過痢疾嗎?腸胃根本不消化食物,吃什么拉什么,一天能拉十幾次,拉到最后連直立行走和提上褲子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光著屁股,以匍匐的姿勢慢慢挪回住的地方。
“哈,說是住的地方,其實也就是個草棚子,不擋風也不擋太陽。
“衛生紙很快就消耗一空,廢棄的文件又沒有那么多,我們就去找樹皮和草。
“但那破地兒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像樣的綠色,很快就連草和樹皮也都被我們用完了。
“最后……最后我們就只好用手擦,然后在黃土地上把手蹭干凈。
“有一天,我們連里一個叫雨果的壯小伙子沒有力氣自己去廁所,我就跟軍醫魏爾抬他去。
“短短十幾米的路,我們竟然走了整整五分鐘——我們兩個人都抬不動他一個人。
“說是廁所,其實也就是一個填滿排泄物和各種垃圾的溝渠而已。
“我跟軍醫好不容易把他抬到了地方,剛轉過身準備回去,卻只聽身后傳來一聲短促的叫聲,等我們回頭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雨果不知為何頭朝下栽了下去。
“他沒有力氣把自己拉出來,我們兩個也沒有。
“在我們叫更多人來幫忙之前,他就淹死在了自己的排泄物里面。
“事情就是這樣。”
黑爾的講述告一段落,他將只剩一個煙屁股的香煙咬住,惆悵地深深吸了最后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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