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片飛速接近的劍光，就像在欣賞一場為他精心準備的煙火。
“你看。”
“真正的節目，這不就開始了么。”
荒山之上，狂風呼嘯。
十幾道劍光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山頂，激起漫天煙塵。
為首一人，白衣勝雪，面容俊美，但此刻卻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周身劍氣翻滾，雙目之中，怒火與殺機交織，正是大衍圣地圣子，劍無痕！
在他身后，站著十余名大衍圣地的核心弟子，個個修為不凡，神情肅穆，手中的長劍都已出鞘，劍氣連成一片，將整座山頂都籠罩了起來。
白天那個被秦修一指斷劍的親傳弟子也在其中，他臉色慘白，指著山腳下的秦修，聲音里充滿了怨毒。
“圣子！就是他！”
劍無痕的視線，早已穿透了空間的距離，死死地鎖定了那個站在山腳下，神情悠閑的白衣青年。
就是這個人！
在拍賣會上，用兩個億的靈石，將他的尊嚴和道心踩在腳下，狠狠碾碎！
就是這個人！
派人傳話，說他的劍，“太吵了”！
奇恥大辱！
這是他劍無痕自出道以來，從未遭受過的奇恥大辱！
“秦修！”
劍無痕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的身形一閃，下一刻，便出現在了秦修面前不足十丈的地方。
王者境的威壓轟然降臨！
他身后的弟子們也立刻跟上，呈扇形散開，將秦修三人團團圍住，斷絕了所有退路。
山腳下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秦命全身魔氣暴涌，漆黑的符文爬滿了他的手臂，他死死盯著劍無痕，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像一頭即將暴走的兇獸。
姚曦靈更是緊張到了極點，她握著劍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這陣仗！
劍無痕竟然將大衍圣地在神風城的所有核心力量，全都帶來了！
這是要不死不休啊！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秦修，卻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他甚至還有閑心打量了一下劍無痕，然后微微搖了搖頭。
“來了？”
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跟鄰居打招呼。
“我還以為，你要當一輩子縮頭烏龜呢。”
一句話，讓劍無痕眼中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再次轟然引爆！
“你找死！”
劍無痕厲聲咆哮，恐怖的劍意沖天而起，將他腳下的山巖都絞成了齏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死死地盯著秦修。
“你根本不是凡體！”
“你到底是誰？那一指劍意，你是從何處學來！”
他不信！
一個凡體，絕不可能破掉他親傳弟子的星河劍訣，更不可能一指斷掉上品靈劍！
這個人，身上一定有天大的秘密！
秦修看著他暴怒的樣子，笑了。
“我等你這么久，不是來跟你玩‘你是誰’的游戲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你不是號稱中央神州年輕一代劍道第一人嗎？”
“我就是想看看，你這所謂的‘第一’，到底有幾分成色。”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輕蔑不加任何掩飾。
“別讓我失望。”
“畢竟，為了把你釣出來，我可是花了兩個億呢。”
轟！
這句話，像是一桶滾油，澆在了劍無痕心中燃燒的熊熊烈火之上！
原來如此！
原來從一開始，那場拍賣會就是針對他的！
那兩個億，就是為了羞辱他，激怒他，將他引到這里來！
巨大的憤怒和屈辱，讓劍無痕的理智徹底崩斷。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好！好！好！”
“既然你想看！”
“那我就讓你在黃泉路上，看個夠！”
“嗡——”
一聲驚天動地的劍鳴！
劍無痕背后的長劍“滄浪”自動出鞘，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青色匹練！
整座荒山，不，是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在這一刻都瘋狂地朝著那柄劍匯聚而去！
風停了，云散了。
天地之間，只剩下那一道劍光。
那是凝聚了劍無痕所有憤怒、屈辱和殺意的一劍！
是足以斬殺王者，傾覆山河的一劍！
“今天，我要將你碎尸萬段！”
毀天滅地的一劍！
劍無痕含怒出手的最強一擊，讓整片天地都為之失色。
青色的劍光尚未落下，那恐怖的劍壓已經讓大地寸寸龜裂，山腳下的秦命和姚曦靈被這股力量逼得連連后退，幾乎站立不穩。
秦命目眥欲裂，體內的魔氣催動到了極致，形成一個黑色的護罩，卻依舊被壓迫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姚曦靈更是花容失色，她從未想過，一個同輩之人，竟然能發出如此恐怖的攻擊！
這一劍，她接不住！
秦修……也絕對接不住！
完了！
這一次，真的玩脫了！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秦修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衣角都沒有飄動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抬起頭，看著那道足以撕裂蒼穹的劍光，就像在看一場無聊的戲劇。
他沒有伸出手指。
也沒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
就在那青色劍光即將把他吞噬的一剎那，他只是輕輕地、清晰地，吐出了一個字。
“碎。”
聲音不大。
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的天地法則。
下一刻。
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聲勢浩大、仿佛能斬斷萬古的青色劍光，在距離秦修頭頂三尺的地方，突兀地停滯了。
緊接著。
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
它從劍尖開始，悄無聲息地，一寸一寸地，化為了漫天飛舞的青色光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就那么輕飄飄地，消散在了夜風里。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只是一個幻覺。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大衍圣地的弟子，握著劍的手在不停地顫抖，臉上的表情，像是白日見了鬼。
秦命身上的魔氣，瞬間散得一干二凈，他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哥哥，大腦一片空白。
姚曦靈更是如遭雷擊，嬌軀晃了晃，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一個字……
就一個字？
就讓劍無痕的最強一擊，化為了虛無？
這是什么力量？
這是神明嗎？！
“噗——”
劍無痕本人，更是如遭重創，猛地噴出一大口逆血，整個人從半空中踉蹌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滿臉的難以置信，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
“不……不可能……”
“我的滄浪劍訣……我的道……”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他的信仰，在這一刻，被那個輕飄飄的字，徹底擊碎了。
秦修沒有理會眾人的震撼。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朝著癱倒在地的劍無痕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卻像一柄柄重錘，狠狠地敲在每一個大衍圣地弟子的心上。
他走到劍無痕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