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媽媽的介紹，羅之謙吃了一驚：“媽媽，難道你和姑父之間一直沒有斷過情？”

    “你個臭小子，斷你個大頭鬼喲。”被兒子說破自己的心事，張雪曼臉上掠過一片紅暈。

    她用手指彈了兒子額頭一下，連連抽了幾口香煙。看到媽媽沉浸于往事的回憶之中，羅之謙也不敢吭聲。

    “當初我們創業時，你姑父借了兩萬元錢給我們。你爸爸去世的時候，其他人都來逼債，包括你林伯母。

    只有你姑父一家，始終沒有提過這筆錢的事情。

    當時，我就定下了這個計劃，要送一套別墅給你姑父。這幾年來，只是因為你姑媽的原因，方才沒有兌現承諾。”

    張雪曼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不定，變得有些蕩蕩悠悠。如同那裊裊上升的煙霧一般，延綿不絕，滲透了一些傷感的情緒。

    時間不長，張雪曼就收回了思緒。

    “為了曉蕾的事，你姑媽對我低了頭。我準備乘著這么一個機會，把這套房子給送出手去。這么一來，等于是給我們兩家拉近了一下感情。”她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媽媽，你太偉大啦。”羅之謙拍手鼓起掌來：“最好的結果，是我能得到曉蕾的心，媽媽也能得到姑父的心。”

    “臭小子，這是一個兒子對媽媽說的話嘛。”張雪曼揚起手臂，又想用手指去彈兒子的額頭。

    這一次，她沒能如愿。早有防備的羅之謙，提前一拍避了開去。

    “哼，算你跑得快。”心情大好的張雪曼，悠悠地抽了一口煙說：“之謙，媽媽能為你做的事，只能是這么多嘞。

    你要想得到曉蕾的心，就得要好好改變自己的名聲。特別要注意一條，要以誠相待，千萬別在曉蕾跟前耍小聰明。”

    “嗯，我明白。過上幾天，我就主動去找曉蕾，一起吃上一個飯。”羅之謙答應道。

    他沒去方家吃飯，用的理由是去日本談生意，不好立即出現在方曉蕾的跟前。那樣的話，等于就是戳破了自己的謊言。

    過了一會，羅之謙又擔心地問道：“媽媽，你把房子送給方家，難道就不擔心會出現雞飛蛋打的事情嘛。”

    “哼哼，我張雪曼的便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占的。那筆借款，并不是投資。真要說起來，我連利息都用不著給。

    如果方家不識相的話，要么給錢，要么就交房走人。嘿嘿，看他方哥是不是丟得下這個臉來。”張雪曼冷笑道。

    “媽媽，你可真狠得下心，就連老情人也照坑不誤。”羅之謙也被媽媽的辣手給嚇了一跳。

    “去！不是為你這個臭小子，我會做這么一個惡冤家嗎？”張雪曼說話的口氣之中，一點也不沒有內疚的意思。

    這么多年的商場打拼，當年那種情感已經改變了顏色。哪怕就是方杰寧當初那種不肯落井下石的情誼，照樣不能讓她有所感動。

    也許是太多的經歷，讓她當初的柔腸變得冰冷，讓她當初的情感變成了利益的交換。

    傍晚時分，“張復盛飯店”已經開始上客。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之中，身為老板的葉小龍，卻在這時離開了飯店。

    他上身穿了個汗衫背心，赤著個膊。底下穿了一條大褲衩，腳下拖了一雙拖鞋。

    也不知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脖子上多了一根金項鏈，手上多了一枚金戒指。對了，鼻子上還架了一副寬邊墨鏡。

    就憑這么一身裝束，說他不是混黑澀會的角色，也不會有多少人肯相信。

    他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把坐在吧臺上的沙兵嚇了一大跳。看了好大一會，這才認出是自己的寶貝外甥。

    “小龍，你這是想要干嘛喲。怎么會換了這么一種裝扮呢？”

    “舅舅，我出去兜兜風。”

    看著外甥的背影，沙兵沉默了好大一會。

    張峰追了出來：“龍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走？”

    “不要，我一個人就行。生面孔一多，我擔心會要壞事。”葉小龍搖了搖頭。

    就這樣，他單槍匹馬地離開了飯店。所要前往的目標，就是上午說到的那個青石巷19號。

    照片拍得再清晰，也沒有實地考察的效果好。身臨其境，說不定能讓自己找到某種不一樣的感覺。

    葉小龍到達的時候，那兒已經有不少客人正在吃喝。

    看那些人的裝束，基本都和葉小龍身上差不多，都是一些在道上混的家伙。

    那么一種大呼小叫的樣子，更是讓人有了一種不同的感覺。

    “龍哥，你來啦。”路小明迎了上來。

    “我靠，還有這么一個好地方。”葉小龍的說話，就和小混混們一個腔調。

    路小明先來了一步，已經把桌子給占好。葉小龍往下一坐，心中忽然 一驚。

    這張桌子，可不就是那兩個海關人員所坐的位置嘛。巧，不是一般的巧。

    這張桌子的特點就是小，只能讓兩人對面而坐。還有一條，就是處于墻角。

    不管什么人想要接近，都很難不會被他們發現。

    在這么一種喧鬧的環境下，如果低聲交流一些什么，只要稍加警惕，根本沒有被人偷聽的可能。

    在葉小龍的眼前，浮現出了這樣一組鏡頭。

    兩個海關人員特意挑選了這么一個背靜的地方，點了一堆燒烤，一人一瓶啤酒，悠閑自在的邊吃邊喝。

    他們時而聽著旁邊的喧鬧，時而又竊竊私語，低聲聊上幾句。然后，他們就暴露了身份。剛剛離開燒烤店，就遭遇了不幸。

    毛病出在什么地方呢？這兩個海關人員都是有經驗的偵察員，絕對不可能會出現聲音過大，或者被人在旁邊偷聽的可能。

    也不可能會在與旁邊食客閑聊時，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葉小龍想了一下，就是沒能理得出一個頭緒。

    “小明，喝酒。”他喝了一大口啤酒，便吃起了燒烤。

    路小明有樣學樣，也是悶頭吃喝起來。

    吃了幾根羊肉串之后，葉小龍忽然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背后說話。四周環視了一下，沒有找到目標。

    他閉上眼睛，用心靈感受起來。很快，他又感覺到有人在背后小聲說話。

    “草！”葉小龍忽然轉過身子，往后面一瞧，仍然是一堵墻。

    什么也沒看到不說，那種有人說話的感覺也沒了。他恨得咬了咬牙，心中琢磨起來，接下來該怎么辦？

    這時，他又好象聽到有人在小聲說話。葉小龍沒有著急轉身，仍然是閉著眼睛，用耳朵去辨別方向。

    葉小龍的耳朵忽然一動，漸漸地感覺到說話的聲音就在自己身后，而且距離自己很近。

    他用手托著腮幫子，好像是牙疼一般。其實，他的手指頭捏住了耳垂。他的耳邊，清楚地響起了說話聲。

    “這兩個小子，好像有點面生嘛。”一個粗獷的聲音在說話。

    “小個子的我認識，是老街幫的弟兄，叫路小明。那個大個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是一個年輕人的聲音。

    “既然是生面孔，那得要好好盯一下。上面說了，眼前是非常時期，只要是出現生面孔的人，都不能輕易放過。”粗獷聲音吩咐說。

    “兩人身上都沒帶電子設備，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問題。”年輕人分辨說。

    “這也不能大意。”粗獷聲音仍然堅持著自己的意見。

    葉小龍分析了聲音傳來的方向，應該是在自己的背后。嘿嘿，真的是隔墻有耳。

    對方是在這大廳之中，預先設置了監控系統，而且對電子設備進行了掃描。

    這么說起來，那兩個海關人員的暴露，也就算不上冤枉了。不是隨身攜帶的電子設備露出破綻，就是私下談論的內容讓人給竊聽了。

    今天這一趟青石巷之行，葉小龍走得不冤。

    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他有這么一對神奇的耳朵，再跑多少趟也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收獲。

    “龍哥，你讓我打聽孫雨的事，已經有了消息。”路小明沒有注意到葉小龍的異常，喝了一口酒，抹抹嘴巴說。

    “哦，這么快，說說看。”葉小龍也喝了一口酒。

    路小明介紹說：“這個孫雨，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女人。據我所打聽，起碼要有四個男人。”

    “這么多！”葉小龍嚇了一跳。

    “目前關系最緊密的男人，是她所在內科的主任金一民。聽人介紹，孫雨到醫院上班時間不長，就上了金一民的床。只要碰上二人同時上夜班，值班室就是他們的新房。”

    說到這兒時，路小明取出一只U盤，推到葉小龍跟前說：“這里面，有她和那些男人在一起的照片和錄相。”

    “小明，這東西是從哪兒搞過來的？”葉小龍嚇了一大跳。

    從昨天說這事開始，也才過了一天時間，怎么就能找到如此翔實的資料呢？這種速度，有點太過驚人了一些。

    “龍哥，這也是個巧事。這個孫雨是個燒貨，喜歡讓人給她拍這些東西。以為把這些資料放在筆記本電腦里，只要加上密碼就不會被人看到。

    有機會的時候，她就會打開來欣賞一番。我有個朋友，知道她這個秘密，就把里面的東西給復制了下來。”路小明嘿嘿笑道。

    “小明，給了人家多少錢？龍哥給你。”葉小龍伸手就要掏口袋。

    “龍哥，你這說哪兒的話。咱弟兄們給你辦事，那是你看得起我。再說，你剛剛才給了那么多的錢嘛。”路小明一把按住了取錢的手。

    “行，喝酒。”葉小龍也不固執，直接舉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