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警笛聲，王德海更加焦慮，再也顧不上體面，急忙道：
“傅總！星耀娛樂那事，我認栽！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您放過倩倩，她還小，她不懂事啊！”
“放過她？”
傅夜沉笑了，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以為，星耀娛樂最近被查出偷稅漏稅，陰陽合同滿天飛，只是巧合？”
此話一出，王德海瞳孔驟縮。
傅夜沉緩緩踱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的寶貝女兒，在宴會上第一次侮辱我太太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愈發(fā)冰冷。
“我今天來，只是通知你替她收尸而已。”
“原來……原來是你……”王德海如遭雷擊，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他一生的心血，不是毀于商戰(zhàn)，而是毀于女兒的愚蠢！
他猛地扭頭，死死瞪著還在哭哭啼啼的女兒，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她。
“逆女！你這個逆女！我打死你！”
他弓起背，手腳并用，死命地想要掙脫束縛，整張臉氣憤得變形。
“我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家業(yè)！我們王家的臉！全他媽被你這個蠢貨給敗光了！”
王倩倩被吼得一懵，看著父親猙獰的面孔，崩潰地尖叫起來：
“你罵我？你竟然罵我？！我是你女兒啊！出事了你不護著我，你還罵我？！”
“我護著你？我怎么護你！”王德海氣得渾身發(fā)抖，猛地朝前一掙，對著王倩倩的方向啐了一口。
“你去招惹傅夜沉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現在東窗事發(fā)了，知道哭了？晚了！”
“我……”王倩倩啞口無言，只剩下哭。
傅夜沉懶得再看這場父女反目的丑劇，面無表情地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一道身影就“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是王浩。
他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對著傅夜沉磕頭，額頭撞在水泥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傅夜沉腳步一頓，垂眸看著他。
“包庇罪，你也逃不掉。””他聲線依舊冷硬，但少了方才的壓迫感。
“但念在你十年前救過我，又是一心為女。我會讓律師幫你，在里面待幾個月就出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出來后，帶著你的妻女，離開這里，重新開始。”
王浩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圓睜，嘴唇哆嗦著。
幾秒后，他才反應過來，再次俯身，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說完，傅夜沉已經朝外走去。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蘇晚星那張干凈愛笑的臉。
這兩天被這些破事纏著，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他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開，迅速打了一行字發(fā)過去。
【結束了。別擔心，早點睡。】
就在這時，幾輛警車閃著紅藍警燈呼嘯而至。
警察們迅速下車，拉起了警戒線。
傅夜沉正準備離開，另一束車燈打了過來。
一輛熟悉的保時捷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陸景然嬉皮笑臉地探出頭，而副駕駛上下來的，竟然是蘇晚星！
傅夜沉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陸景然！”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
“事情還沒處理完，你帶她來這種地方干什么？”
“哎喲我的傅大總裁，你可別冤枉好人啊！”陸景然趕緊下車，舉手投降。
“你家那位再待下去，我怕她要在家里長蘑菇了！夏知遙的奪命連環(huán)call都快把我手機打爆了，說她家星星寶貝再見不到你，魂兒都要丟了。”
蘇晚星被他說得臉上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傅夜沉身邊，小聲問：
“你……你沒事吧？”
傅夜沉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頭一軟，語氣也放緩了：“我沒事。但這里不安全。”
“現在安全了嘛！”陸景然湊過來，攬住傅夜沉的肩膀，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
“我收到風聲，你這邊都收網了才帶她來的。行了啊，別板著臉了，你家寶貝疙瘩看著呢，眼睛都紅了，心疼了都。”
傅夜沉耳根一熱，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瞥了眼蘇晚星，果然見她眼眶紅紅的。
他心里嘆了口氣，伸手，輕輕牽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被他溫熱的大掌握住，才漸漸回暖。
就在這時，工廠的大門被拉開。
警察押著一群人走了出來。
王德海夫婦、王虎，還有……王倩倩。
所有人都被戴上了手銬，在閃爍的警燈下，一個個頭發(fā)凌亂，面如死灰，狼狽到了極點。
蘇晚星的目光落在王倩倩身上時，微微一怔。
她好像比上次見面時瘦了很多，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完全沒了往日的驕縱。
就在王倩倩被警察押著經過他們身邊時，一陣風吹過。
蘇晚星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往傅夜沉身邊縮了縮。
“嗯？什么味道啊……”她小聲嘀咕，“好奇怪啊，有點像……公共廁所？”
“噗——”
旁邊的陸景然一個沒忍住，肩膀一聳一聳地瘋狂憋笑，臉都憋紅了。
傅夜沉的嘴角也忍不住牽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原樣。
他伸手將蘇晚星拉到自己身后，隔開了她的視線，又用手擋住她的鼻子。
她只聞到男人清冽的體香味。
蘇晚星還有點懵，抬頭看他，卻只看到他的下頜線。
那邊，王倩倩看到了蘇晚星。
她安然無恙地站在傅夜沉身邊，被那人小心翼翼地護著。
再看自己，戴著手銬，渾身是自己都無法忍受的氣味，在眾人注視下，像一個笑話。
一股不甘的情緒沖上頭，她張嘴就想嘶喊。
傅夜沉的視線掃過來，她喉嚨一緊，所有聲音都堵了回去，只剩下抽氣。
看著一行人被押上警車，陸景然收了笑。
“嘖嘖，真是惡有惡報！大快人心！”
傅夜沉低頭問蘇晚星：“要我讓她回來，給你道歉嗎？”
蘇晚星搖了搖頭。
她目送警車遠去，輕聲說：“不用了。”
她抬起頭，望著傅夜沉。
“看她現在的下場，比聽一句‘對不起’，更讓我解氣。”
“你幫我討回了公道，還讓我看了一場戲。”
蘇晚星俏皮地眨了眨眼，“傅先生，謝啦。”
看著她重新恢復了活力的樣子，傅夜沉心頭一松。
他捏了捏她的手，忽然俯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
“我?guī)湍愠鰵猓椭粨Q來一句傅先生？”
他靠得太近，說話的熱氣撲在耳邊，蘇晚星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是不是該改口叫聲老公聽聽？”
蘇晚星的臉“轟”地一下炸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她瞪他，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反手握住。
傅夜沉看著她的反應，發(fā)出一聲低笑，開口道：“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