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噎得葉凌啞口無言。
大夏王朝都爛到根子里了，自己還特么去管朝廷認不認。
“兄長放心，小弟知道該怎么做了。”
陸子云拍拍葉凌的胳膊，命人準備銀票。
葉凌認定大夏王朝要完犢子。
身為世家子弟的陸子云何曾不知道，大夏王朝這條破船，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朝廷可以變，世家不能亡。
也是因此。
世道越亂，越需要文武雙全之人為世家保駕護航。
盛世，名門望族，世家貴胄可以用規(guī)則鞏固自身的權(quán)勢。
一旦到了亂世。
再多的規(guī)矩，也頂不上武夫手中的刀槍。
“二爺，東西已經(jīng)賣出去了，您的那份，我都給你換成金葉子了。”
傍晚時分，葉凌一個人走出縣衙，等候多時的劉貴湊上來，不動聲色地將一把金葉子塞給葉凌。
剿匪所得各種好處，一共換了四千兩銀子。
“老劉，我走以后，鄉(xiāng)勇訓練和我們?nèi)~家莊，就要靠你照顧了。”
葉凌笑道。
“二爺說得哪里話，咱們本就是一家人，您就算不說，我也會這么做的。”
劉貴面帶諂媚。
兩家是姻親，他和葉凌又一塊中飽私囊。
早就成了利益共同體。
葉凌混得越好，劉家沾的光越多。
……
“娘子，你怎么一點都不驚訝啊？”
家中，葉凌發(fā)現(xiàn)無論是林薇還是蘇瀾，好像都覺得前線賣官鬻爵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官人，奴家為什么要驚訝？”
林薇眨著一雙好看大眼睛，不明白這種司空尋常的事情，何至于讓葉凌這么問。
“姐夫隱居山中，可能對朝廷的事情不甚了解，為解決錢糧問題，籠絡地方大戶，早在先皇時期，朝廷就已經(jīng)發(fā)下詔令，允許各地士紳大戶捐錢獲官。”
想到葉凌幾乎沒出過葉家莊，不了解外界的各種事情，蘇瀾主動介紹這種傳統(tǒng)由來已久。
朝廷重文輕武，導致武官地位一文不值。
哪怕蘇瀾的父親，曾經(jīng)的三品將軍。
面對五品文官也要主動行禮。
一旦對方是同品階文官，武官甚至還要行跪拜大禮。
簡而概之。
文官的品級含金量，超出武官起碼四級。
“徐老大人開的價碼，屬實是高了一些。”
林薇語出驚人。
換做一些偏遠省份，一千兩白銀起碼能買個八品校尉。
若是再加一些。
甚至可以買到雜號游擊將軍。
“薇姐所言甚是，徐老大人忒黑了。”
蘇瀾點頭附和。
隨即，二女你一言我一語，詳細向葉凌科普大夏王朝的武官購買全流程。
武官購買流程分為三個的門類。
第一類，地方授予。
七品以下的武官無需報備兵部。
一省的最高文官有權(quán)直接授予。
第二類，兵部授予。
走京城的大人們的門路，被兵部授予武將官職。
第三種，內(nèi)部購買。
武將官職對外出售，白身百姓最多買到五品。
五品以上。
需要購買者本身具有一定的官職。
除了內(nèi)部購買的武官具有一定實權(quán)。
外部購買的武官官職屬于散官。
有職無權(quán)，樣子貨。
想要獲得實權(quán)，還得繼續(xù)花錢。
葉凌都快聽傻了，賣官鬻爵都尼瑪賣出規(guī)章制度了。
“既然如此，軍功晉升又有什么意義呢？”
葉凌反問道。
“官人有所不知，花錢買的武官不堪重用，而且沒有實權(quán)，可如果是戰(zhàn)場殺敵，因功獲得的武將官職，是可以有實權(quán)的。”
林薇解釋道：“如果武將皆是酒囊飯袋，一旦出現(xiàn)動亂，只怕是無人可用。”
葉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葉凌打點好行裝，告別二女和族中眾人，前往縣衙與其他兵丁會合。
來自各村的百余名青壯又在縣衙縣丞的帶領下，前往位于府城的折沖府。
登記造冊，講述規(guī)矩。
經(jīng)過陸子云的打點，葉凌被分到兩百里外的白石關防區(qū)。
同去白石關的青壯共有九十三人。
其中有二十一人和葉凌來自同一個地方。
經(jīng)過三日路程，眾人終于抵達白石關。
白石關依山而建，屬于北方邊境的諸多關卡之一。
說是關卡，更像是集市。
關內(nèi)隨處可見擺攤賣貨貨郎，攤販。
亂歸亂，城墻修得頗為結(jié)實。
想想也是。
打不過，要是連躲都躲不好，真就是十死無生。
轉(zhuǎn)眼工夫，眾人又被帶到了關內(nèi)校場集合。
所謂的校場，僅僅是用木柵欄圍起來的一大塊空地。
門口依舊有一大批小商小販。
“軍爺，一看您就是富貴人家，小人這里有各類傷藥，刀槍劍戟也有不少，若是軍爺有需要，小人愿意賠本出售。”
眾人剛一進去，就有小販過來兜售商品。
一名二十多歲，身穿土布衣服的小販滿臉諂媚地與葉凌搭訕。
稱贊葉凌富貴萬年。
背弓過來從軍，肯定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弓箭手需要極強的臂力。
普通人家根本養(yǎng)不起。
葉凌淡笑道：“小哥真是好口才，我什么都沒說，就被你夸得上了天。”
“軍爺玩笑了，小人只是實話實說。”
年輕小販曲意逢迎，賣弄自己是地頭蛇。
但凡當?shù)氐氖虑椋蜎]有他不知道的。
并且只要有銀子，什么東西都能給葉凌弄到。
就連保命用的鎧甲，也不是不能想想辦法。
“說了這么久，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葉凌問道。
“小人名叫馬七，小人這有一本冊子，軍爺若是買了，保證能混得如魚得水。”
名叫馬七的小販，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
翻開一頁讓葉凌觀瞧。
萬萬沒想到。
冊子的第一頁，寫的竟然是遇到狼蠻騎兵應該如何裝死。
“如果不幸落到狼蠻士兵手里，這本冊子里可以教軍爺如何向他們求饒。”
馬七拍了拍手里的小冊子。
保命逃生，討好上官，如果偷懶。
甚至就連什么差事危險，什么差事有油水，上面都有記錄。
葉凌哭笑不得道：“既然你這么來了解當?shù)氐那闆r，我問你，什么差事油水最大，并且沒有生命危險？”
“那自然是押解糧草了。”
馬七想都不想地告訴葉凌，押解糧草無須出關，也就不會遇到狼蠻的斥候，小股偵察騎兵。
而且糧草押運有損耗，這里面的門道大了去了。
“集合！”
馬七這邊話音剛落，一名身穿鎧甲的下級將領出現(xiàn)在校場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