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好沒事！

    否則，他會毀了一切……

    被拳頭砸過的墻壁留下深深凹痕，白灰脫落。

    從手背傳來的刺痛感，抵去了一點魂不守舍的慌亂感。

    她就是他的魂！

    厲墨南背靠著墻壁而站，一動不動，厚重的劉海下，一雙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對面搶救室大門上方“搶救中”三個猩紅刺心的字。

    小瘋子……

    你最好別食言！

    請你別食言！

    求你別食言……

    前世的痛，他不愿再體會一次。

    亦不想過回這三年來的封閉、抑郁、暴躁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你答應我的，答應我的。

    男人緊握著雙拳，看似平靜，內心翻山倒海。

    十幾分鐘的時間，像是經歷了一世禍般漫長，當“搶救中”三個字暗掉，他的呼吸也跟著停滯，一動不動佇在那……

    搶救室的門打開。

    “病人家屬在嗎？！”一名醫生走了出來，摘掉口罩，揚聲道。

    厲墨南睜開雙眼，走了過去，面無表情。

    “我是病人丈夫。”他平靜道。

    醫生禮貌地點頭，“你好，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人還在昏迷中！”

    厲墨南只聽到了“脫離生命危險”幾個字，他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緊接著，邁開大步走向被推出來的人兒身邊。

    “先推去做CT！”醫生對護士吩咐。

    她安靜地躺著，戴著氧氣罩，面色蒼白，臉頰上有幾道細細的擦傷，他跟在一側，大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魂也歸了位。

    “我太太到底什么情況？”他對旁邊的護士問。

    “您太太摔進了綠化帶里，身上除了多處擦傷，軟組織挫傷外，沒明顯外傷。剛剛在搶救室里，突然生命體征變弱，我們醫生護士搶救了十多分鐘，她才回來！現在要去做全身掃描檢查，看有沒有隱蔽的傷！”

    “謝謝。”他淡淡道。

    ……

    全身掃描結果出來，沒有骨折，沒有內臟破裂，大腦也沒任何損傷，生命體征平穩。

    “好好好，沒生命危險就好！吉人自有天相，南無阿彌陀佛……”老太太接到老吳的電話后，激動道，又不敢太大聲，怕小包子聽到。

    小包子還不知道媽媽住院了。

    “人怎樣了？”厲墨彥走過來，低聲問。

    老太太不停地數著佛珠，拉過老三，在他耳邊低聲說，人沒事。

    “幸好那工程車沒撞到她，不然——”老太太不敢想下去，繼續閉目念佛經。

    “真幸運……”厲墨彥低聲道。

    “感謝佛祖保佑！南無阿彌陀佛……”老太太誠心道，“不枉我這些年吃齋念佛，把你念叨回來了，老四媳婦這次，也是萬幸！”

    厲墨彥沒說什么，起身走了。

    “老三，在包子面前你注意點，別告訴他這事兒，就說他媽媽外出寫生去了，兩三天才能回來！”老太太叮囑道。

    “好！”厲墨彥應了一聲，出去了。

    ***

    “臥.槽……幸好我小姑奶奶沒事！”顧淵在聽說厲喵喵出事了，第一時間趕來，看著病房里厲喵喵看起來好好的，只是還沒醒，激動道。

    他掏出面紙擦了手心里的汗。

    一旁，交警大隊的人正在做調查。

    “出事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司機什么時候喝的酒？！當時屬于醉駕還是酒駕？”厲四爺對兩名交警問。

    他剛剛看過交警給的監控記錄，如果，她的電動車沒有箭一般地沖出去，她肯定是被闖紅燈的工程車撞了！

    必死無疑！

    剛剛平靜的內心，再次掀起了波瀾，強烈的后怕感，以及萬幸的感覺，交織交錯。

    “四爺，您的意思……”面色黝黑，身材高大的交警挑著眉，“事發時，肇事司機血液酒精濃度是60mg/100ml，屬于飲酒駕駛，還沒到醉駕程度。拒他交代，下午三點喝的酒。”

    “下午三點，喝什么酒？喝了多少，為什么沒醉？我要求你們調查清楚，這到底是意外，還是蓄意？！”厲墨南又道。

    “四爺，您的意思，我們明白！這起事故，我們會聯系刑偵大隊介入調查。”交警沉聲道。

    ……

    “小姑奶奶，您想嚇死我么？您幸好沒出事，不然，我不僅失去了你，我還失去了我四哥啊！那我跟包子也忒可憐了！”顧淵站在病床邊，對還沒醒過來的厲喵喵鼻酸道。

    “滾！”厲墨南過來，一把將他扯開，嫌棄道。

    “四哥，我不滾！我要等喵爺一睜眼就看到我！”顧淵說著，朝沙發里一坐，打死也不走的架勢。

    厲墨南懶得理他。

    外面早已天黑，已經是晚上九點。

    醫生護士查房時，她還沒醒。

    晚上十點來，她還是沒醒。

    醫生說，是正常，如果超過24小時還沒醒，那才不正常。

    “四哥，您去那邊陪護床睡吧！”留下還沒走的顧淵，對一直坐在床邊守著的厲墨南勸，之前勸他吃晚飯，他也沒吃。

    他留下來，就是想照顧照顧他而已。

    神仙四哥自己都不會照顧，怎么照顧人？

    厲墨南瞪了他一眼，顧淵不敢再勸。

    “甭擔心啊，我小姑奶奶就是懶，估摸著連晚覺一起睡了，您睡一覺，她也就醒了。”顧淵輕聲安慰，心疼他四哥。

    說完就又去了沙發邊，倒下。

    自小到大，不論比他四哥大的還是比他小的，都寵著他，讓著他，他顧淵也不例外。

    厲墨南到底是沒睡陪護床，一直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看著睡著的她。

    她巴掌大的臉上，幾條細小的刮傷擦著碘伏，泛著黃，臉色蒼白，略顯疲憊，一直睡著，安安靜靜，沒有生氣。

    ……

    “喂，小饞貓，起床了！雞蛋灌餅、雜糧煎餅、小餛飩、豆漿……快起來吃了！”上午九點，她還沒醒，厲墨南輕輕拍著她的臉，在她耳邊低聲誘惑。

    她最近也不缺覺，居然還不醒。

    這一夜，他沒閉眼休息過，還時不時地，探探她鼻息，強迫癥一樣……

    “怎么還不醒？我沒騙你，住院部后面就有大娘在賣雞蛋灌餅，從窗口就能看到！”他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