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割讓烏拉爾山以東旳廣袤雪原？”

    此時已經是深冬時節，彼得堡冬陽光照在人的身上，也是冷冷的。

    將董安的文書瀏覽了一遍，切斯特只感覺身上更冷了。

    隨即，他的臉漲紅起來，充滿怒色，“你們皇帝一定是瘋了，從來沒有人能讓羅斯國割讓占領的領土。”

    董安面不改色，只是淡淡道，“你這樣說就有些令人嘀笑皆非了，我們了解你們羅斯國的歷史，也了解極北雪原的歷史，從歷史上來說，我們大頌似乎極北雪原的淵源更深，畢竟那塊土地就在大頌的背上，不是嗎？”

    “這是強詞奪理，總之，我們羅斯國先占領的，那就是我們羅斯國的。”董安的反駁讓切斯特忽然有些惱羞成怒。

    董安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但正因為有道理，才會讓他生氣。

    “這么說，你是認同誰有實力，就能強占一方的道理了？”董安始終很冷靜，他瞬間抓住了切斯特話里的漏洞。

    切斯特怔了下，忽然額頭上冒起一層汗珠。

    顯然，這是董安設置的一個陷阱。

    如果他承認是，那么大頌便能攻打極北的雪原，這就是實力上的占領。

    如果他不認同，那么就不能承認極北雪原是羅斯國的領土。

    想到這，他沒有回答，而是說道，“如此重要的問題，我無法回答，這需要尼古拉大帝決定，請你們暫時在館驛安歇，我這就去稟明你們的來意。”

    “那我們就靜候佳音了。”董安輕輕笑了笑，接著他丟出一句略帶威脅的話, “提醒一下, 如今我們在大頌在遠東占據絕對優勢, 你們應該不想天竺的敗退在遠東重演吧？”

    切斯特臉色又白了一些，他依舊沒有說話，而是匆匆往冬宮而去。

    這邊董安則在羅斯國外交官員的帶領下去了休息的地方。

    半個小時之后, 切斯特拿著文書見到了尼古拉大帝。

    “我想這次來訪必然不是善意的。”尼古拉望向切斯特，皺著眉說道。

    切斯特倉惶的表情已經足夠說明許多事情了。

    “大頌皇帝趙煦要求我們放棄烏拉爾山以東的所有土地, 同時給了我們兩個選擇。”切斯特也顧不得平日里禮節性的寒暄了, 直接說道。

    頓了下, 他繼續道，“第一, 我們和平將烏拉爾山以東的疆域交給大頌，大頌則會與我們建立外交往來，同時向我們提供一些技術, 幫助我們羅斯國在技術上趕超不列顛, 第二, 如果我們拒絕, 他們將采取武力奪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真是狂妄的要求啊。”尼古拉意識到大頌使團來者不善，但沒想到會帶來如此羞辱人的條件。

    強烈的憤怒讓他脖子上的青筋浮出了皮膚表面, “去告訴大頌使節，讓他們滾出彼得堡，回去告訴他們的皇帝”

    他的話沒說完, 忽然又停了下來，化成一聲嘆息。

    因為他很清楚, 面對輕易擊敗了西土聯軍的大頌國，他們是無力在遠東與其對抗的。

    如果憑借自己的喜好處理這件事, 在接下來的一年里，羅斯國可能會陷入與大頌的戰爭中。

    到時候, 即便西土各國派遣聯軍來到羅斯國，他們又能取勝嗎？

    何況，按照切斯特的了解，天竺的戰爭已經把一 經把一些西土國家嚇壞了。

    他們雖然對大頌還抱有深刻的敵意，但卻不敢再輕易談及戰爭。

    甚至還有西土國家私下在討論與大頌建立外交往來，平息東西方矛盾的想法。

    所以，他很懷疑如果羅斯國成為抵抗大頌的橋頭堡, 這些國家到時候支持他的力度。

    思索了一陣，他的想法回到了大頌提的第一個條件上。

    大頌人說要幫助羅斯國提升技術，超越不列顛。

    不得不說，這一條有讓他心動的理由。

    因為在西土, 羅斯國一向被視為蠻夷，不列顛對羅斯國的技術封鎖也最為嚴苛。

    他們能有今日的蒸汽工業技術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

    曾經，他一度讓自己的兒子偷偷前往不列顛留學，以掌握這些蒸汽技術。

    但即便如此，他們的蒸汽技術也比不列顛落后的許多，很多行業是缺失的。

    所以，對于蒸汽技術，他一向有著頑固的執念。

    現在，大頌提出這一條，他自然有些心動。

    只是，割讓國土這件事又是羅斯國的大忌，如果他這么做了，必然會遭到貴族們的反對。

    所以，這是一件兩難的事情。

    “或許，我們應該了解一下大頌，掌握其真實情況。”猶豫了下，尼古拉突然想到什么。

    羅斯人需要了解真實的大頌，如果大頌真的強大到羅斯國無法對抗, 那么貴族們便只能妥協。

    而如果大頌沒有那么強，他們哪怕又一絲能抵御其進攻的可能, 那么他們就會選擇第二個條件。

    當然, 他也料到大頌皇帝趙煦用心險惡。

    第一條實際上在逼羅斯國停止向東擴張，轉而向西。

    最終的目的是挑動羅斯國與其他西土國家的內斗。

    可即便他明白這點，也只能順著走下去。

    失去了東方土地，得到了西方的土地，這筆交易他們也不是很吃虧。

    畢竟那些荒涼的雪原對他而言沒有太大的價值。

    “陛下的意思是向大頌派出使團？”切斯特說道。

    尼古拉點點頭，“如果大頌想要和羅斯國合作，就不會拒絕這個要求。”

    頓了下，他繼續道：“這次使團里要包含有影響力的貴族們。”

    “是，陛下。”切斯特回道。

    他們自然不可能一下就答應大頌的請求。

    回訪這件事既能拖延時間，又能實地了解大頌，是個正確的選擇。

    又和尼古拉說了幾句，切斯特回去了。

    當天，他向董安轉達了尼古拉的意思。

    對這點，董安早有預料，答應了尼古拉派遣使節前往燕城的要求。

    不過，他暫時不會回去，只是讓一名外務司的官員隨羅斯國使團前往大頌。

    他則決定留在彼得堡。

    如此，等羅斯國使團返回后，便可以直接簽訂契約。

    同時，這期間他也能夠實地了解西土國家的真實情況，為下一步戰略提供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