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迫感鋪天蓋地砸下來,就差沒在沈蘊的腦門上貼個【跪下】的條子了。
濃重的黑云翻滾凝聚,其中有紫黑色的雷霆隱沒,卻聽不到一絲雷鳴。
啞巴雷。
越是沒動靜,越讓人頭皮發麻。
「宿主,這是大荒寂滅炎,誕生于天地初開時的混沌裂縫中,能焚毀萬物,連空間法則都能燒穿。」
「你千萬小心,融合的時候別被它吞噬了。」
「主神說了,我們只負責送來,不負責售后哦……」
最后一句,系統的聲音小小弱弱的,似乎是怕她急眼了罵人。
沈蘊卻沒它想得那么沒素質,聞言只是眼神一凝。
系統這小玩意兒,向來摳搜又嘴賤,能讓它這么鄭重其事地警告,這異火的厲害程度,恐怕遠超她的想象。
不過……
兩千九百點好感度換來的東西,有點排面也正常。
思及此,沈蘊雙手猛地一合,十指翻飛,帶起一片殘影。
一道又一道防御光罩,接連不斷地在她身周升起,如層層疊疊的蛋殼,將她牢牢地護在了最中心。
虛空之上,黑云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團不過拳頭大小的暗金火焰,慢吞吞地飄落下來。
沈蘊下意識屏住呼吸,全身緊繃,做好了迎接幾萬度高溫炙烤的準備。
哪怕直接把她烤成七分熟的牛排,她也認了。
結果……等了半天,什么熱浪都沒有。
恰恰相反,它帶來的只有一片死寂。
那火焰飄過的地方,空間沒有燃燒,反而直接塌陷了。
就好像是有人拿了塊橡皮擦,在天地這幅畫卷上狠狠蹭了一道。
這是……
湮滅。
沈蘊的瞳孔驟然一縮。
沒錯,這讓人作嘔的死寂和湮滅感,太熟了。
之前在枯淵最深處,那個躲在暗地里裝神弄鬼的上古邪物,散發出來的就是這種調調。
當時,那破爛玩意兒還大言不慚地喊她什么天命之女……
如今看來,它好像真說對了。
若將這火徹底煉化,她豈不是能直接殺回枯淵,跟那邪物來一場硬碰硬的對轟?
那她就是它的報應啊!
她不是天命之女,誰是天命之女?!
想到這里,沈蘊不但不怕了,眼底反而爆發出餓狼看見肥肉的綠光。
能給老葉和自已狠狠出一口惡氣,這波賺死了。
外頭,沈蘊戰意狂飆。
丹田里卻拉了胯。
她那一向張牙舞爪的本源之火在丹田里縮成了一個小圓球,抖得跟受驚的鵪鶉似的。
沈蘊嘴角一抽,沒忍住,一巴掌拍在了丹田上。
“出息。”
“跟了我這么久,從來沒見你慫成這樣。”
丹田里的火焰抖得更厲害了。
沈蘊:“……”
行,指望不上這廢物玩意兒。
她干脆抬起頭,雙目直視那團暗金火焰。
瞳孔深處,倒映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領域,以及領域中心那抹幽微的金光。
“來吧,大燒火。”
“眼饞你很久了,今天就辦了你。”
話音落地,沈蘊雙手猛地變訣,周身靈力閥門徹底拉滿。
天火靈根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潛能全開。
赤金色的靈光從她每一個毛孔里炸裂而出,瞬間將周圍染成一片滔天火海。
她一步踏出,地面被踩出一個大坑。
下一秒,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赤金流光,迎著那團暗金火焰,毫不避讓地撞了上去。
而太玄空間的靈植區域……
白山正撅著屁股,小心翼翼地給一株剛冒頭的萬年靈參松土。
天一黑,威壓一降,她手里的玉鋤直接脫手飛了出去。
一抬頭,就看見沈蘊頂著一身紅光,像個炮仗一樣沖著天上那團要命的黑火撞了過去。
白山大驚:“她又在搞什么!”
這么大的動靜,不會把她辛辛苦苦、起早貪黑打理藥田全毀了吧?
越想越害怕,她趕緊掐了個訣,引動空間之力。
“結界!給我起!”
一層、兩層、十層、百層!
白山繞著藥田瘋狂疊甲,一層罩著一層,硬生生把藥田裹成了一個發光的大燈泡。
生怕天上掉下來個火星子,把她這輩子的心血全給燎了。
半空中,兩道火焰在虛空正面相撞。
沈蘊發了狠,心念一動,直接把丹田里那個抖成篩子的本源之火薅了出來,一把攥在掌心。
“給本尊上!”
本源之火:“……?”
它也要上嗎?
沈蘊無視了本源之火的恐懼,將它直接裹起,一拳頭就砸向了那片寂滅領域。
大荒寂滅炎原本還在慢條斯理地降臨。
突然感知到同為火屬的氣息,拳頭大的暗金火團微微一頓。
這是什么玩意兒就沖它飛來了?
瘋了不成?
可,就這一頓的功夫,沈蘊凌空一抓,竟直接把那團暗金火焰用天火靈根之力吸進了丹田。
甫一入體,那大燒火終于反應了過來,惱怒地順著她的丹田開始瘋狂掃蕩。
所有經脈在同一時刻被點燃。
經脈?湮滅。
血液里流淌的靈氣?湮滅。
骨髓深處那些細微的靈力殘留?湮滅。
湮滅湮滅湮滅。
通通湮滅。
疼痛也是不存在的,因為連傳遞痛覺的神經,都在第一時間被燒了個精光。
沈蘊的身體,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空殼。
意識也陷入了一片虛無的慘白。
分不清上下左右,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她的神魂穩穩地錨定在識海深處,像一枚釘子,砸進了混沌里。
任憑外面天翻地覆,萬物寂滅,我自巋然不動。
而就在沈蘊的肉身即將徹底崩潰的邊緣,丹田內,那團原本被嚇得半死的本源之火,終于被逼到了絕境。
被大荒寂滅炎按在地上單方面屠殺之后,觸底反彈了。
天殺的,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它可是天火靈根的里催生出的本源火焰!
天火靈根的天賦是什么?
吞噬!無火不吞!
哪怕是頂級大燒火,它也不能讓它就這么騎在頭上拉屎!
于是,赤金色的天火在即將熄滅的最后關頭,猛地膨脹開來。
它不再躲避,不再瑟縮,而是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反撲上去,死死咬住那團暗金異火。
兩團火焰以沈蘊的丹田為戰場,展開了最原始的慘烈廝殺。
撕扯,吞噬,重組。
戰場很快從丹田蔓延到了體外。
沈蘊懸浮在這末日般的景象正中央,周圍是兩色交織的火焰風暴。
外面是狂暴的赤金,里面是死寂的暗金。
生與滅。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周圍竭力尋找著平衡點。
時間,在這片混沌中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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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條】
今天一更,俺要去給襪子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