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發現自己是一臺機關人的。”
程乞與漠，繼續在山間行走。
山間景色秀麗，踩著濕潤的泥土，繞過一枝一枝的綠葉。
兩人都壓制了心中的驚濤駭浪，就像是平常那樣聊著天。
“你應該知道，我暗戀夢瀾。”
“所以總在暗中偷看她。”
“甚至有時候，我會在深夜，站在她的小院之外靜靜的凝視。”
“當然，并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會掛上窗簾，而我也只會靜靜的凝視。”
“有一天深夜，我發現她獨自進山，我放心不下，就一直在暗中跟隨她。”
行走中的漠，身軀忽然一頓，一只腳懸在空中，沒有落下。
因為他發現，腳下的草叢中，有一個雉雞窩，窩中是幾枚白的色的雉雞蛋。
漠的身軀轉了一個方向，腳步落在另一側，繼續行走，“你猜我發現了什么？”
程乞搖了搖頭，他盯著那窩雉雞蛋，注意力似乎有些不集中，“不知道。”
漠蹲在地上，以一種奇怪而復雜的手法，轉動著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轟隆隆——！
前方的一處崖壁忽然分裂開來，露出內部的巨大空間。
程乞一愣，注意力這才回歸。
隨著漠走入隱秘山洞，程乞的眼睛越瞪越大，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漠笑道：“禮尚往來，這是第二個震驚你的信息。”
程乞站在洞中，轉著頭，眼角顫動的看著四周的一切。
洞內有一排排的類似貨架的結構。
而貨架上，靜靜的擺放著一臺又一臺的機關人，它們沒有皮膚，直接裸露著類似于黃銅一般的金屬身軀。
這些機關的人的‘年齡’也是從小到大，一直延伸到100歲。
但它們不是漠，程乞也沒有進入過這個山洞。
雖然沒有外層生物皮膚，但這些黃銅機器人擁有清晰的五官，它是一名女性，而且是非常美麗的女性。
“夢瀾...居然也是機關人！！！”
程乞的瞳孔震顫著，大腦混亂無比，這個消息，實在太令人意外。
程乞來到貨架的起始端，這里擺放著年紀最小的機關人夢瀾，她跟漠不一樣，漠年紀最小的機關人，是一個胖胖的嬰兒，只有幾個月大小。
而眼前，年紀最小的‘夢瀾’，居然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程乞只感覺這‘幼年夢瀾’的臉龐很熟悉，他瞇著眼，仔細回想著。
忽然，一個個細節從腦海中跳了出來。
在‘上一次’漠氏謎案中，程乞曾經進入過夢瀾的夢境。
她的夢境是一條峽谷，她人生所經歷的一切，也都收錄在了峽谷中。
峽谷的起始點，也就是夢瀾生命的開始，那時候的她，正是一個衣衫襤褸，大約四五歲的小女孩。
她當時孤零零的站在峽谷中，夢見漫天的恐怖怪獸，還是程乞通過【夢境編輯器】拯救了她。
之后，夢中年幼的夢瀾，被一名慈眉善目的老者收養。
那名老者，就是漠的爺爺，漠北山。
從那以后，夢瀾進入了墨家，成為了一名學生。
她與漠一同‘成長’到了今天，變成了墨家的核心弟子，還擁有了進入別人夢境的能力。
“夢瀾無父無母。”
“人生是從四五歲開始的。”
程乞看著眼前四五歲的機關人小女孩，瞳孔震顫。
漠北山曾說過，二十五年前，他在滕州墨香廣場，那尊先祖的雕塑之下，撿到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那是就是今天的漠。
事實上，夢瀾的來由，跟漠非常相似——孤兒、收養。
只不過，夢瀾進入漠氏時，已經是個半大孩子。
合理。
既然是機關人，又怎么會有生父生母呢？
她入場時是四五歲，自然沒有必要制造嬰兒狀態的機關人，她的夢，也只能從四五歲時開始。
程乞這才發現，所有的真相，一直藏在曾經的過往中，只不過自己后知后覺。
此刻。
漠忽然后退了幾步，躲入了黑暗中。
而山洞內，一臺全息投影忽然閃爍，浮現出一道穿著墨家長袍，長發披肩的男人身影。
“你好，程士子。”
“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也沒想到，你居然又發現了夢瀾的儲備庫。”
“好吧。”
畫面中的墨家先祖墨九黎嘆了一口氣，“在機關人漠誕生的第五年后，我在想，他作為一種特殊生命，獨自生活在滕州，會不會有些孤單，我思前想后，決定為漠造一臺伙伴，它們之間會互補，會互相吸引，也會共同渡過人生，而這臺機關人，就是夢瀾。”
“之后，我設計了一些機緣巧合，讓夢瀾進入了漠氏。”
墨九黎抿了抿嘴，似乎并沒有發現漠的存在，“程士子，可以幫我保密嗎？”
程乞的瞳孔顫動著，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忽然，全息畫面受到干擾。
只聽墨九黎的背后傳來一聲尖銳而欠揍的聲音——“九黎，快救俺！”
“來了，來了！”
墨九黎面露無奈，只好向程乞頷首，隨即關閉了通訊。
同一時間，漠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我當初跟蹤夢瀾來到這座山洞，發現那天正是她更換身軀的日子，只不過，她自己是無意識的。”
“有那么一剎那，我覺得天都塌了。”
“但很快我又意識到，不管她是什么形式的生命，我仍然喜歡她，我對她的好感，沒有一絲減退。”
漠看著程乞，面帶笑意，“但沒想到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緊接著，我又發現了這個。”
他抬手敲動墻壁上的隱秘機關。
轟隆隆——！
洞穴深處，又一道石門緩緩開啟。
程乞進入其中，發現這才是自己‘曾經’來過的洞穴。
這里存放著總計數百臺，各種年齡段的機關人漠。
按照墨九黎的叫法，這叫做漠的儲備庫。
原來夢瀾和漠的儲備庫，只有一墻之隔。
‘上一次’程乞進入漠儲備庫，走的是另一個入口，那個入口四周，還擺放著墨家的十一生肖機關獸。
“當我發現，我自己也是一臺機關人的時候...”
漠站在自己的儲備庫中，聳了聳肩，“感覺其實沒有那么糟。”
“因為我覺得，我跟夢瀾走的更近了。”
“她，不是唯一，不再孤單。”
“我們，有了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相同點’，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漠看著程乞，咧嘴一笑，“實話實說，這種感覺還不錯。”
“我其實一直擔心，你這個家伙得知自己真正身世后，會不會發瘋崩潰。”
“原來我多慮了。”
程乞眼角抽動，“你這個舔狗，為了舔女神，居然連自己‘不是人’的事都能接受...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