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時間線。
漠站在正院樓閣之上，掃視著院內熙熙攘攘的賓客，氣氛熱烈喜慶。
他穿著量身定制的黑西裝，胸前別著一朵金色的胸花，緞帶上寫著【新郎】二字。
他本來不太喜歡這種繁文縟節，也不想戴著這種奇奇怪怪胸花。
但與之前不同，他現在可不是‘漠’，他現在是漠氏家族的掌門人，他的婚禮，也不是婚禮那么簡單，而是一場綜合了多種寓意的集會。
向外界昭告他的繼位，與各種漠氏家族合作伙伴鞏固關系，甚至借此機會洽談新的合作，與人類銀河系聯盟增進關系，甚至許多來賓，也抱著結交權貴的心態。
貴圈很亂。
攀附權貴、拓展人脈、阿諛奉承等等事情，都需要合適的契機，眼下就是如此。
之前，漠親自出面，已經疏通了很多關系，場面上的事情處理的七七八八，余下的交給家族的內的其他成員，自己暫時偷閑一刻。
他微微歪頭，看向自己的五叔伯。
之前的五叔伯，是趾高氣昂的長輩，甚至都不會給曾經的漠一個正眼，而如今，他已經無形之中，成為了漠的助理+管家。
漠開口，“程乞還沒到嗎？”
“暫時沒有程先生的簽到消息。”
五叔伯的姿態很低，甚至有卑躬屈膝的趨勢，“小尋，現在還有些時間，不如去陪陪星際商會的孫主席？”
“不去，招呼已經打過了，剩下的都很虛。”
“小尋說的是，我同意。”
漠看了看遠空，“若是程乞那家伙到了，我與他聊天，插科打諢，雖然沒有營養，但很真，很快樂。”
五叔伯連連點頭，“我理解，我理解。”
漠皺了皺眉，“這小子去哪了呢，無法聯絡，難道不在銀河系，他該不會把我的事忘了吧？”
也是這一瞬間。
漠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或許是因為太勞累了，他的生物皮膚，也是有所謂【疲勞度】的。
漠見到整個滕州，變得荒涼無比。
庭院內的綠植因無人澆水而干枯死去，熙熙攘攘的賓客全部消失不見，一切的婚禮布置也都消失，露出干裂變形的門窗，以及漆面斑駁的柱子。
嗯？
漠搖了搖頭，一切又恢復如初。
剛剛的一切，就像是一種時空漣漪，覆蓋了一切，轉瞬又褪去。
“嘶...”
漠莫名感覺有些不安。
就在此時，院內有人喊道：“OP-22星系羅氏商會，送來大禮！”
漠仰頭。
見到正院門外，一道金光越來越明亮。
...
青石鋪就的地面，沿街的木質樓閣，形成了一條古香古色的街道。
程乞假扮賣貨老者，站在路邊的攤位之后。
真是一種奇特的經歷。
自己喬裝打扮，與曾經的漠以及曾經的【自己】對話。
而且還要向他們透露關鍵的信息，比如【墨子游】的密碼邏輯，強調墨遠接待員的身份，以及他多年刻苦求學，積攢了大量學分的事實，這都是有助于推兇的線索。
當這個閉環補全了，未來的一切便不受影響。
而后再去參加漠的婚禮，一小小的插曲。
偽裝成賣貨郎，記好賬目，這活就算完成了。
期間，程乞瞟了一眼斗篷遮面的漠，這家伙在當下的時間點是個‘死人’，所以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狗漠啊狗漠。
八叔伯真是為你操碎了心。
也是這一瞬，斗篷遮面的漠，忽然看向程乞，開口道：“你是誰？”
程乞的動作微微一頓。
曾經沒有這句臺詞。
心念百轉，程乞自然笑道：“我是西面來的貨郎。”
“西方？”
斗篷遮面的漠又繼續問道：“西面什么地方？”
程乞的動作又是微微一頓。
這小子怎么回事，跟一個賣貨郎聊什么天。
之前的程乞，雖然在滕州星球逗留，但也只是在正院附近，完全沒有去過所謂的西面。
“哦，西面的珉山區。”
“一路走走停停，80里路呢。”
程乞笑著，“賬記好了，兩位慢走。”
虧得是剛剛那名真正的賣貨郎，不經意間透露過信息。
他說的是這里沒生意，要西行去80里外的岷山。
程乞將這個信息利用，修改成從岷山來。
“是這樣。”
面前的漠點了點頭，“真是辛苦了。”
兩人拿好【墨子游】，轉身離開攤位，但僅僅是走了一步。
漠忽然轉身，看向貨攤后的程乞，低沉道：“你認識我嗎？”
說著，他忽然摘掉了頭上的斗篷，露出了完整的臉龐。
程乞雙目一凝。
他認識這個人，但他不是漠，他叫做漠龍。
24事件中，漠捏碎了自己的機關之心，徹底死去，而后關于漠的一切因果，全部消失。
但一切卻沒有因此而改變，因為一個叫做漠龍的家伙，是為漠家的真正后代，他取代了漠的一切。
后來，程乞將結果修正，重新復活漠，漠龍也隨之煙消云散了。
程乞的念頭急速轉變，對接，將面前的一切合理化。
這一次，阿馬挖出的蟲洞必然是錯位的，但錯的比想象中離譜。
眼下的時間點，是漠消失，漠龍取而代之的時間點。
漠龍也經歷了與漠一樣的事件，他也陷入了滅門慘案之中，程乞記得，當時漠死去后，自己還站在山坡上，見到漠龍審訊墨遠，他也為家族找到了真兇。
滕州還是那個滕州，但用一種獨特的方式，詮釋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就在程乞愣神的這一刻。
漠龍身邊的‘程乞’，手腕上忽然翻轉出一把匕首，瞬間突進。
無聲無息。
鋒利的匕首，瞬間沒了年邁賣貨郎的胸膛，貫穿了心臟。
...
正常時間線。
漠看著正院外的金光，那應當是某種類似于煙花的裝置。
漠氏經商數百年，漸漸地形成了一種規律，金色是吉祥與尊貴的體現，也財富與美滿的強化，所以每逢張燈結彩的喜慶日子，總是少不了金色的點綴。
有賓客投其所好，帶來了某種制造金光的裝置。
之前從沒見過，竟然可以照亮整個正院。
明亮的金色中，漠再次出現了【幻覺】。
滕州落魄，賓客消失。
仿佛某種源頭被改變，目光所及，已經衰落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