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正從浴桶里爬出來，聞言一愣，一邊用浴巾擦身體，一邊撓了撓頭：“忘記事情？沒有啊！”
顏秋語轉(zhuǎn)過身，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瞪著他：“怎么沒有？你答應(yīng)了郭經(jīng)理晚上看電影的事情…就不記得了？”
“看電影……”凌淵動作一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支支吾吾道，“顏總，這事……難道真是你安排的？”
“當然。”顏秋語坦然地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不然，我怎么會知道得那么清楚？還特意提醒你時間？”
凌淵這下真有些窘迫了，他擦干身體，胡亂套上衣服，走到顏秋語面前，有些無奈又有些委屈地看著她：“顏總，你這是真不打算給我半點機會啊？就這么急著把我往外推？”
看著他那副帶著點孩子氣的委屈模樣，顏秋語心頭一軟。她收起玩笑的神色，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搭在凌淵的肩膀上，目光柔和而復(fù)雜地看著他，聲音也輕柔下來：“傻瓜……不是把你往外推。”
她頓了頓，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飄忽和傷感：“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冰寒之體，發(fā)作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痛苦。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小宗師境也壓制不住了。公司是我一手創(chuàng)辦的，就像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讓它因為我可能的意外……而倒下。”
她轉(zhuǎn)回頭，凝視著凌淵的眼睛，語氣變得堅定而充滿信任：“你和蘭蘭，是我最信任、也最有能力的兩個人。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的，能并肩作戰(zhàn)，把公司繼續(xù)做大做強。只有看到你們一條心，我才能真的放心。所以……我才希望你們能多接觸，多了解，甚至……如果有可能，走到一起。”
凌淵聽著她這番近乎“托付”的話語，心中震動不已。他聽出了她話語里深藏的孤獨、不舍，以及那份超越個人情感的、對公司和身邊人的責任感。她不是不在乎，恰恰是因為太在乎，才選擇了這樣一種看似“推開”的方式。
“你就不怕……”凌淵聲音有些發(fā)澀，“不怕我和郭經(jīng)理，萬一……把你的公司卷跑了？”
顏秋語聞言，忽然笑了，笑容如同冰山上綻放的雪蓮，純凈而充滿了信任：“我相信你，也相信蘭蘭。我看人的眼光，不會錯。再說了……”
她語氣忽然又變得輕松狡黠起來，輕輕拍了拍凌淵的肩膀：“我無親無故，孑然一身，也就你們倆還算靠得住了。以后公司真做大了，你們倆難道還能把我這個‘老家伙’踢出去不成？我只希望，你們能把顏氏集團，帶到更高的地方。”
這番話，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將她的孤獨、信任和期望，毫無保留地展現(xiàn)在凌淵面前。
“顏姐你真好！”
凌淵心頭涌起一股強烈的感動和憐惜。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張開雙臂，一把將顏秋語緊緊擁入懷中。
顏秋語身體微微一僵，但這次沒有推開。她安靜地靠在他溫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混合著藥香和男性氣息的味道，心中那片冰冷的角落，仿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注入了一絲暖流。
良久，凌淵才松開了她，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認真地說道：“顏姐，你放心。公司，我會幫你守好。你的病，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一定！”
顏秋語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光芒，心中最后一絲彷徨似乎也被驅(qū)散。她展顏一笑，那笑容明媚而釋然，輕輕推了推凌淵：“好了，別煽情了。快去吧，別讓蘭蘭等久了。她是個好姑娘，別辜負人家一片心意。”
凌淵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顏秋語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復(fù)雜的、摻雜著欣慰、失落和某種隱秘期盼的神色。
她用手揉了一下胸，那里似乎還保留著凌淵些許的暖意。
凌淵乘坐電梯下到一樓。公司大廳里燈火通明，但空無一人。他快步走出大門，夜風微涼。
果然，一眼就看到那輛熟悉的白色轎車靜靜地停在公司門口的路邊，車內(nèi)的閱讀燈還亮著，映出郭蘭蘭姣好的側(cè)影。
凌淵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和心情，快步走了過去，輕輕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露出郭蘭蘭略帶焦急和期待的臉龐。看到凌淵，她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手表：“凌淵，你總算下來了……電影已經(jīng)開場快二十分鐘了，我們……還要去嗎？”
凌淵拉開車門朝她露出一個燦爛而溫暖的笑容：“去！當然去！別說開場二十分鐘，就是散場了，只要你想看，咱們就進去，看下一場，或者……干點別的。”
郭蘭蘭被他這直白而帶著點痞氣的話逗得臉頰微紅，心中卻是一甜。她不再多問，發(fā)動車子。
“等等，還是開我的賓利去吧！”凌淵笑著轉(zhuǎn)身。
“行，我來開吧。”郭蘭蘭微笑跟上。
嶄新的賓利車在夜晚的街道上平穩(wěn)行駛，車廂內(nèi)流淌著輕柔的音樂，氣氛溫馨而微妙。郭蘭蘭專心開車，偶爾瞥一眼身旁的凌淵，他正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側(cè)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分明。
“凌淵，你剛才……和顏總談事情，談了很久？”郭蘭蘭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凌淵收回目光，看向她，笑了笑：“嗯，聊了聊火災(zāi)的事，還有……一些別的事情。”他頓了頓，目光真誠，“蘭蘭，謝謝你今天幫忙清點人數(shù)，處理后續(xù)，辛苦了。”
郭蘭蘭臉微紅，搖了搖頭：“應(yīng)該的。你和顏總在火場里，才是真的辛苦了，太危險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顏總她身體還好嗎？我看她臉色一直不太好。”
凌淵心中一動，看來郭蘭蘭確實很關(guān)心顏秋語，而且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他含糊道：“還好，就是有點累，泡了藥浴放松一下。”
郭蘭蘭“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很快，車子抵達了市中心一家高檔購物中心的地下停車場。電影院在頂層。
停好車，兩人乘電梯上樓。路過一家奢侈品店時，郭蘭蘭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櫥窗里模特身上的一條裙子。
凌淵看在眼里，走過去直接朝服務(wù)員喊道：“服務(wù)員，拿一條模特身上同款的。”
“你這是干嘛？”郭蘭蘭驚訝。
“買給你的。”凌淵朝郭蘭蘭大腿上瞄了一眼，笑道：“現(xiàn)在就穿上吧，配上一雙肉色絲襪可迷人了。”
“先生，我們這里有高檔絲襪，兩千塊錢一雙，我感覺與這位女士的氣質(zhì)非常搭配。”服務(wù)員非常懂事地迎了上來笑道：“要來一雙嗎？”
“來！”凌淵爽快答應(yīng)。
郭蘭蘭倒也不扭捏，她俏臉溫紅，挽住凌淵胳膊道：“那我只能穿給你看了！”
“必須的！”凌淵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很快他便付了款，郭蘭蘭現(xiàn)場穿上裙子又配上了絲襪，那叫一個漂亮啊！
凌淵心中甜蜜，感覺這錢花得值！
片刻，二人步入了影廳，取票，入場。電影已經(jīng)開場二十幾分鐘，是一部口碑不錯的都市愛情片。影廳內(nèi)光線昏暗，銀幕上正上演著男女主角溫馨浪漫的對手戲。兩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后排靠邊的情侶座坐下。
坐下后，氣氛忽然有些尷尬。昏暗的光線下，兩人肩膀挨得很近，能清晰地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氣息。電影里甜蜜的臺詞和背景音樂，更催化了空氣中某種曖昧的因子。
凌淵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攬住了郭蘭蘭的肩膀。
郭蘭蘭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躲開，反而輕輕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舒適地靠在了凌淵的臂彎里。她的發(fā)絲蹭著凌淵的下巴，傳來陣陣清香。
凌淵心中一暖，手臂稍稍收緊。兩人就這樣依偎在一起，靜靜地看著電影。銀幕的光影在他們臉上明明滅滅，氣氛寧靜而甜蜜。凌淵暫時拋開了火災(zāi)、陰謀、藥浴的種種紛擾，沉浸在這片刻的溫馨之中。郭蘭蘭也放松下來，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然而，這難得的寧靜并未持續(xù)太久。
就在電影進行到一半，劇情進入一個相對平淡的過渡段時，一股刺鼻的煙味，忽然從旁邊飄了過來。
“有煙味兒！”郭蘭蘭用手捂了一下鼻子。
凌淵皺了皺眉，側(cè)頭看去。只見與他們隔著一個空座位，坐著幾個男女。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滿臉橫肉、臉上有幾顆明顯麻子的壯漢。
那家伙正大喇喇地翹著二郎腿，手里夾著一支點燃的香煙，吞云吐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