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又是一陣爆笑。
【哈哈哈哈！抄網！我宣布，從今天起，‘抄網’在云蘭水庫就是個貶義詞！】
【五六十斤用抄網，老李你禮貌嗎？】
【老李的運氣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定啊，心疼他三秒鐘。】
徐青待了一會兒，跟他們閑聊了幾句，才知道更倒霉的還在后頭。
原來開釣沒多久，小華就中了一條巨物，結果因為操作失誤，直接爆竿了。
現在他們三人用的這根竿子，還是李培錢厚著臉皮去跟隔壁釣友借來的，不然就只能干瞪眼看著別人上魚了。
跟李培錢他們道別后，徐青舉著手機，繼續在水庫邊閑逛。
鄧志強那邊依舊熱鬧非凡，好幾個釣位都在上演人魚拔河的戲碼。
其他地方也陸陸續續有魚上岸，大多是幾十斤到一兩百斤不等，雖然在外面足以吹噓一年，但在這里，已經引不起太大的波瀾了。
徐青溜溜達達，不知不覺走到了林周的工業園區。
那臺巨大的塔吊依舊矗立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
他本想直接走過去，假裝沒看見這位心態爆炸的富二代，免得尷尬。
“徐老板！”
沒想到，林周卻主動喊住了他。
徐青腳步一頓，心里暗嘆一聲“躲不過”，臉上卻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同時飛快地將手機鏡頭對準了林周。
“來來來，家人們，鏡頭給到我們今天的明星選手，林周林大少！”徐青的語氣充滿了恭維，“讓我們看看，用塔吊釣魚的男人，今天收獲如何！”
林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對著鏡頭揮了揮手，算是打了招呼。
“別提了，徐老板。”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自嘲，“別說魚了，我今天連個蝦皮都沒釣上來。”
徐青故作詫異。
“不能吧？你那超級窩料打下去，那一片不都該是魚窩了嗎？怎么不在打窩的地方下鉤？”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林周的臉更黑了。
“你以為我不想？”他無奈地攤開手，“塔吊的位置安裝的時候偏了，吊臂的極限距離，離我打的那個窩點還差著十幾米，根本夠不著！現在想移也來不及了。”
“這樣啊……”徐青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沒事，問題不大。你可以繼續打窩嘛，把窩點打到你鉤子能落下的地方不就行了？”
“你這是在埋汰我吧，徐老板？”林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盯著徐青，“我已經知道了，我打窩的那片水域下面，根本就是一條暗河！到時候魚都吃飽了，說不定全水庫的人都沒魚釣了！”
徐青將鏡頭稍稍拉遠，讓自己和林周同框，然后才慢悠悠地反問。
“那你知不知道，這里的魚，到底是多少斤起步的？”
林周一愣，顯然沒跟上徐青的思路。
“你那點菜籽餅，聽起來是不少，但你覺得夠水里那些幾百上千斤的大家伙塞牙縫嗎？”
“別忘了鄧志強上次是怎么說的，窩料，就是它們的自助餐！你菜上得越足，來的客人就越大牌！”
林周的眼神轉為將信將疑，眉頭緊鎖。
“你的意思是……窩打得越多，釣的魚就越大？”
徐青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伸手指了指林周空空如也的魚護，又指了指遠處那些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嘴角一撇。
“我今天可沒見你打窩，你不也一條魚都沒釣起來嗎？”
林周倒吸一口涼氣，仔細一想，他今天確實沒打窩。
因為他覺得之前的窩料足夠了，而且暗河的存在讓他心灰意冷。
可徐青的話，似乎又給他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林周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覺得徐青說得太有道理了！邏輯完美閉環！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表姐！是我，林周！”電話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說明了來意，“快！再給我送幾十噸菜籽餅過來！對！幾十噸！我現在就要！十萬火急！”
電話那頭的顏思瑜顯然被這沒頭沒腦的要求搞懵了，但林周已經掛斷了電話，開始指揮工人重新調整塔吊的角度，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投喂。
直播間里，彈幕早已笑得滿地打滾。
【哈哈哈哈！我裂開了！徐老板你這坑起人來是真不留情啊！】
【殺人還要誅心！林少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還覺得老板是人生導師！】
【幾十噸……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林少他爹拿著皮帶追殺他的場景。】
【筍！山上剛長出來的筍都被老板奪完了！】
面對彈幕的調侃，徐青卻一臉正氣，義正言辭地對著鏡頭解釋。
“我哪里坑人了？大家評評理！上次林少打窩，是不是釣上來了四百多斤的巨物？這次他沒打窩，是不是一條魚都沒有？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直播間的觀眾們徹底沉默了。
他們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徐青這番話，聽起來荒謬至極，但仔細一想，好像……又他媽的很有道理。
一時間，所有人都分不清徐青這波操作，究竟是忽悠還是有真材實料。
徐青舉著手機繼續往水庫深處走去。
鏡頭掃過，上百臺顏色各異的挖掘機陳列在水庫邊，長長的機械臂伸向水面，場面壯觀得如同拍攝現場。
然而，震撼歸震撼，這里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徐青直播了十幾分鐘，除了偶爾有機械臂調整角度的轟鳴聲，竟沒有看到任何一臺挖掘機有中魚的跡象。
觀眾們也漸漸失去了耐心。
他只好悻悻地離開這片工業墳場，回到了水庫大壩上。
直播了這么久，口干舌燥，他覺得自己已經詞窮，是時候把設備還給高明藍，讓她自己來應付這群嗷嗷待哺的觀眾了。
可他剛推開管理木屋的門，就看到高明藍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他的外套，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睡著了。
徐青的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
他站在門口，心里那點不耐煩瞬間煙消云散，只剩下一絲無奈的溫柔。
算了，誰讓他是一個好老板呢？讓她再睡會兒吧。
他嘆了口氣，只能認命地舉著手機，繼續自己的直播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