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的抬頭看了一眼凌游，季堯隨后說道：“領導，我錯了。”
凌游盯著季堯看了幾秒鐘，只是嘆了口氣。
季堯作為自已的第一秘書，雖然沒有掛省府辦秘書處等相關職務，可大家的意識中，又有哪個不知道季堯代表的，就是凌游自已。
可正是如此，季堯今天對王逸舟的這番敲打，不論是在王逸舟的心中，還是其他人的心中，他們也會認為，季堯此次的大發雷霆，也是代表了凌游來針對王逸舟，這也是為什么凌游將這件事看的如此重的原因。
凌游很看好季堯，甚至在凌游的心中，季堯的地位，不亞于當初的白南知，這個秘書，他順手，也合心意，所以凌游不希望季堯未來的仕途中，只局限于做自已的秘書，他希望季堯有個更宏大的未來。
但作為儲備干部來說，能力是一方面，心性和格局更是舉足輕重的，今天季堯的行為，讓凌游很失望。
他明白季堯為何會偏偏對王逸舟發難，但是凌游能理解，季堯之所以這樣，是意識到了危機感，所以，季堯在原則上，不算犯了大錯，只要趁早敲打提醒，他相信季堯能想明白。
不過，凌游沉默了片刻，還是問道：“錯在哪里了？”
季堯想了一下：“領導，我承認，今日我對王逸舟同志的發難，是借題發揮，別有私心的，我，犯了善妒的錯，違背了您平日以來的教導。”
凌游點了點頭：“還算你坦誠。”
季堯羞愧的說道：“對您，我不敢不坦誠，更不想不坦誠，也不能不坦誠。”
凌游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季堯：“好好反省反省，我相信你，能處理好自已的爛攤子，同志之間，要和睦，更要團結，搞小團體的行為，是不可取的，你知道的，我最忌諱此事。”
說罷，凌游道了一句：“下不為例。”
季堯趕忙點頭：“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凌游思索了一下：“這個王逸舟啊，是個人才，你要學會取長補短，在他的身上學習，老話講，活到老學到老，你的路，還長遠著呢，萬不可將目光局限于眼前。”
頓了一下，凌游還是打算提醒一下季堯：“我的這輛馬車，只搭載同行之人，過時不候，如果有人妄圖讓我的馬車停滯不前，那我只有將其丟在原地了，但是，同路之人，你又何時見我慢待過？”
此話一出，季堯只覺得心里都打了個激靈，他太明白凌游的話，可不只是嚇唬自已的，也徹底意識到了今天自已的行為有多么愚蠢。
凌游接著說道：“等一會兒，有兩位吊車尾的同志要過來，你請他們兩個，到接待室去，先代我招呼一二。”
季堯愣了一下，心說’吊車尾‘的人，是哪兩個。
但他不敢猶豫，趕忙應道：“是，領導。”
走出凌游的辦公室，季堯便打算下樓等一下這兩個所謂’吊車尾‘的人，路過秘書處的時候，他瞥見了一眼王逸舟，王逸舟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腦，修改著那份發言稿，季堯也意識到，自已有些慚愧。
其實那份發言稿，的確是有幾處錯別字，他審稿的時候，也看見了，按理說，他倒是沒必要大做文章，叮囑王逸舟改了就是。
可那天，王逸舟足足和凌游加了一個班，在凌游的口中，對王逸舟頗為贊賞，王逸舟也順嘴提出過凌游對他的一個思路很認同的話題，所以這兩天，王逸舟幾乎沒怎么睡過囫圇覺，始終把思路放在了那個所謂的思路上。
也正是種種情緒的累積，讓季堯有了危機意識，才借題發揮，對王逸舟展開了打擊。
但經過凌游的一番提醒，季堯也將王逸舟代入到了自已的身上，當年，自已對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又何曾輕視過呢，又何嘗不是夙夜難眠，輾轉難寐，一門心思的放在如何讓凌游能夠更加認可自已，保住自已這個來之不易機會上呢。
同樣，作為默默無聞寫了幾年材料的王逸舟這般年輕人來說，又何嘗不是對這個機會視若珍寶呢。
人這輩子，又有幾次改變命運的機會呢，抓住了，或許日后平步青云，抓不住，又有多少人，寫了一輩子材料，最終在一個位置上平穩的到了退休的年紀。
如此一想，情理之中，也是人之常情。
一邊想著這個問題，季堯一邊在省府行政樓門前來回踱步。
片刻后，就聽不遠處，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季老弟。”
季堯抬頭看去，見竟然是蘇紅星和皮文偉到了，季堯很是高興，連忙快走幾步迎了上去：“蘇書記，皮局長。”
三人碰頭之后，蘇紅星笑著拍了一下季堯的后背：“我說季老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這精神頭，竟然比在吉山的時候，還要好了。”
季堯笑著雙手合十求放過：“蘇書記，您就別取笑我了，我整日里陪著領導風里來雨里去的，哪有蘇書記和皮局的精神頭哦。”
說著，季堯還夸張的形容道：“您二位是好久沒見過領導了，頭發又白了好多。”季堯低聲道。
蘇紅星和皮文偉聽了，也是笑容不如之前，表現的有些心疼。
帶著二人朝行政樓走進去，季堯忽的瞥了二人一眼之后，卻是心頭一顫。
他突然想到了凌游剛剛對兩個人的形容：’吊車尾。‘
結合那時，凌游對自已說的話，他說，自已是輛不斷前行的馬車，不會等人。
這幾句話總結到一起，他再看蘇紅星和皮文偉到時候，季堯的心都慌亂了。
這兩個人，一位，是凌游的黨校同學，更是不辭辛苦，從外省挖回來的，這位蘇紅星，那就更別提了，那可是凌游早些年的老班底了，可現在，兩個人都成為了凌游口中’吊車尾‘的人，這又怎么會不讓季堯覺得危機呢。
請二人來到一間接待室，皮文偉還笑著玩笑道：“我們又不是外人，直接去凌省辦公室等著就好了，還來什么接待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