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著,白南知過問了一下劉光采的個人情況。
劉光采便介紹起了自已,白南知聽了之后,對劉光采的個人履歷,還是十分欣賞的。
這劉光采,是弛金市甘冬縣人,211大學(xué)的碩士學(xué)歷,在校期間,就與同學(xué)創(chuàng)過業(yè),可中途卻被同學(xué)給坑了一下,賠了些錢,雖然不算很多,但創(chuàng)業(yè)的自信心卻受到了打擊,想要東山再起,但在大城市,他要人脈沒人脈,要資源沒資源,要錢還沒有錢,家里也不過就是個普通家庭,經(jīng)不起他折騰。
所以,躊躇滿志卻心灰意冷的劉光采,就回到了老家甘冬縣,經(jīng)過近半年的沉淪,他覺得自已總點做些什么,不然父母盡力供了他十幾年讀書,也不能總是賦閑在家。
在那段日子里,劉光采就一邊幫著家里經(jīng)營小生意,一邊備考,但是別的不說,在考試能力方面,劉光采還真算是有絕對的優(yōu)勢,筆桿子也很硬,按照他的話來說,沒覺得考公務(wù)員有多么難,一次就成了。
一來,那個時候的人,并沒有現(xiàn)在這樣考公熱,反倒是下海熱,都想抓住機會多賺錢,所以劉光采也就真的一次就考上了。
不過,劉光采考的就是異地崗,直接就分配到了歲良縣,先是在歲良縣的民政局干了一年多,因為為人機靈,材料寫的也好,原歲良縣民政局的老局長很欣賞他,所以在老局長退下來之前,就給他提拔安排去了萬康鎮(zhèn)黨委工作,也算是讓他一只腳正式邁進了仕途之路。
鄉(xiāng)鎮(zhèn)基層干了五年,從萬康鎮(zhèn)黨委的普通干事,經(jīng)過多次人事變遷,再加上他過硬的筆桿子能力,劉光采四年前終于如愿升任為了萬康鎮(zhèn)黨委的宣傳委員,但行政級別卻還是個正股級。
直到前年,常務(wù)副縣長李俊成去萬康鎮(zhèn)視察工作,一番接觸下來,就相中了劉光采的能力,所以沒過多久,便將他從鄉(xiāng)鎮(zhèn)調(diào)到了縣府辦工作。
去年,鄭良將胡曉君從秘書科長提拔為縣府辦主任,劉光采就在李俊成的提議下,接任了秘書科長的職務(wù),還將他的行政級別提了半級,終于做到了副科級的行列。
按理說,劉光采任秘書科長,應(yīng)該兼任辦公室副主任的,但李俊成點到即止,沒有過于著急,鄭良的潛臺詞,也只是對李俊成的提議表示默認,不過是不想駁了這位老常務(wù)的面子罷了。
不過,從劉光采的一番介紹下來,白南知卻得到了幾個關(guān)鍵的信息點,那就是胡曉君是鄭良給提上來的,而劉光采的伯樂,卻是常務(wù)李俊成。
這個信息,可是有太多值得深究的地方了。
白南知從參加工作起,可是在委辦和政府辦深耕多年的。
從聯(lián)絡(luò)員到市長秘書,再到市府辦副主任等職務(wù),所以白南知太明白,能做干部科長的,不光不是傻瓜,而且是粘上毛比猴還要精的人精。
因此,劉光采能將這些透露給白南知,就絕對不是隨口說說那么簡單。
一來,劉光采給白南知透露了胡曉君是原縣長鄭良提拔起來的干部,白南知便明白,這個人,應(yīng)該防備著點,畢竟自已來歲良,帶著的任務(wù)之一,可就是查自已這個老前任鄭良的,那么他提拔起來的大管家,白南知當然要提防。
但至于劉光采說這些,是自已的意思,還是這位老常務(wù)李俊成的意思,那可就值得白南知慢慢試探、慢慢體會了。
他不能對劉光采的話不信,自然也不能全信,自已初來乍到,還是個空降兵,想要摸清本就聲名在外,紛亂復(fù)雜的歲良縣的干部關(guān)系,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行的。
聊著聊著,二人就到了老縣委家屬樓,劉光采也止步不前了:“縣長,我就送您到這了?!?/p>
白南知先是說道:“不上樓喝杯水了?”
劉光采擺擺手:“不了縣長,您剛到,事情肯定不少,我就不叨擾了?!?/p>
白南知也只是客氣一下,接著又問:“你在哪里???”
劉光采指了一個方向:“就前面不遠的民政局家屬樓?!?/p>
白南知哦了一聲,隨即一笑:“那我就不送你了,明天再見吧。”
劉光采點頭笑笑:“好的縣長,明天見,您有什么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過來也方便?!?/p>
白南知沒有多做客氣,點點頭,便朝劉光采一抬手,然后轉(zhuǎn)身朝自已家的那棟樓走了回去。
上了二樓,白南知便從口袋里翻出了鑰匙,打開家門,只見劉蕓蕓正在擦著已經(jīng)褪色掉皮的老沙發(fā)。
“回來了?!眲⑹|蕓扶著腰起身看向白南知說道。
白南知鞋都沒換,連忙上前:“喲,姑奶奶,你可慢著點,別閃到腰?!?/p>
劉蕓蕓笑了笑:“哪有那么嬌氣啊?!?/p>
說著,她又看向白南知的腳嗔道:“鞋,我剛擦干凈的地板?!?/p>
白南知笑了笑,然后便踮著腳尖又回到了門口,換上了拖鞋之后,就輕車熟路的去了衛(wèi)生間找到拖把,將剛剛自已踩出腳印的地板又擦了擦。
“做什么好吃的了,我都聞到味兒了?!卑啄现呕赝习研Φ?。
劉蕓蕓笑了笑:“樓上的大嬸,今天中午,給咱們送來了一只褪好了毛的雞,我燉了半只,又用另半只熬了個湯。”
“樓上的大嬸?”白南知喃喃道。
他昨晚在弛金市賓館入住后,和劉蕓蕓通電話,倒是聽劉蕓蕓說,三樓四樓一共兩戶人家,三樓的是一對老兩口。
但自已的身份敏感,又是初來乍到,所以難免多想。
“老婆,下次啊,別說一只雞了,就是一根雞毛,都別讓人送進門?!卑啄现獓诟赖馈?/p>
劉蕓蕓倒是很理解白南知所說的意思,于是解釋道:“那大嬸送來,我推辭了好半天,但她執(zhí)意送,說以后就是鄰居了,遠親不如近鄰之類的話講了不少,我想想,也沒多少錢,實在是推辭不掉了,這才接了。”
白南知也沒有責怪劉蕓蕓的意思,他知道劉蕓蕓有分寸,于是便道:“算了,一只雞嘛,咱們兩個也吃不完,等會兒啊,燉好了,給樓上送點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