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拿黃世寬作為典型宣傳,繼續吸引大學生、專家、教授等群體過來工作,就必須拍照,必須講一些個人故事。
“沒問題的,你盡管過來拍,有什么要問的也盡管問?!秉S世寬說道。
舒慧芳回去,跟陳浩匯報了情況,而后拿了相機過來,手上還帶了紙筆,這相機還是陳浩交給她的,讓她拍照用。
她以前沒用過相機,陳浩教了她一個下午的時間,拍的照片雖然沒有專業的人那么好看,但是也基本上夠用了。
能把照片拍出來就成。
晚上,黃世寬在隊委辦公室,給他同學打電話。
“楊保兵,什么時候有時間,咱們一起出來吃個飯,我請客,要上兩瓶好酒,大家一起聚一聚?!彪娫捯唤油ǎS世寬就說要請客吃飯,還特意強調自已請客,再要上兩瓶好酒。
沒有工作,手頭比較拮據,先前跟同學聚會,顯得有些寒磣。
好在同學也知道他的情況,聚餐的時候沒要他分攤錢,誰提議請客吃飯,誰就把錢給掏了,下次輪著別人來。
但每次都把黃世寬喊上。
“怎么,你撿著錢了?還要喝酒?”楊保兵有些納悶。
接到黃世寬的這個電話,他還奇怪是誰打過來的,聽到電話里頭傳來黃世寬的聲音,他更奇怪。
在聽到黃世寬說要請客吃飯,還要喝好酒,他更是怪上加怪。
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黃世寬的情況他是清楚的,分配工作的時候沒有去,被同學圈里不少人當作是反面典型,也就親近的同學知道黃世寬人品不錯,聚會時還會邀上他。
拒絕分配工作,等于是與其他的工作無緣了,黃世寬的戶口和糧油關系都轉到了家里,手上一直沒什么錢。
沒想到這次居然特意打電話過來,說要請客吃飯。
“我就不能是找著工作了,有工資發,才請客吃飯,就非得是要撿著錢了?撿錢這樣的好事也輪不到我,我運氣一直挺差的,就是分配工作,那么多人,分的地方都還不錯,就我分的地方是山旮旯里,山旮旯里面就不說了,還離著家里挺遠,地上就是有人掉了錢,也輪不到我去撿?!秉S世寬笑著說道。
“我不跟你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等我上一個月的班,手上拿了工資后,就請你們吃飯,到時候把他們幾個都喊上,找個好點的飯館,點上些好菜,再要上2瓶好酒?!?/p>
“說實話,一直跟在你們后面蹭吃蹭喝,我也不好意思,有了工作了,拿到工資,我終于是能把這個人情還回去了?!?/p>
江城市現在有些單位辦的飯館也對外開放,只要有錢就能進去消費,原來只有本單位的職工才能去里頭吃飯。
有一些菜不要票,有一些菜要票,比方牛肉這類則是要票,尋常的沒那么緊缺的吃食,則是不需要票。
沒那么方便,但比以往要強多了,以往找個地方吃飯都難。
“你終于是找著工作了,太好了,沒有工作是真的不行,你當初就是太執拗了,應該先去分配的單位報到的,一邊工作一邊找機會,哪能直接拒絕分配?結果在家里待了那么久,一點收入都沒有,糧油關系,戶口也都轉到了家里面?!睏畋1辄S世寬擔憂的。
“請客吃飯的問題也不用那么著急,這個事的確是值得高興的,要聚一聚,一起吃個飯聊一聊,但也不用你請,還是我來請吧,等你多工作些日子,手頭上有結余了,再你來請,不用喝什么好酒,喝點普通酒就行?!?/p>
互相聚一聚,吃個飯,聊個天,也是放松。
是對過往生活的回憶。
人如果對過往沒有一點念想,現實又苦惱,精神會很壓抑。
“得我請,我也請得起,我一個月的工資不低的,有120塊錢。”黃世寬堅持要自已請客吃飯。
他把自已的工資數額報了出來。
電話那邊楊保兵很吃驚,“多少錢?你說錯了吧,一個月的工資120塊錢?是一年的工資120塊錢吧?”
一個月120塊錢的工資,這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楊保兵以為黃世寬說錯了,特意糾正了一下。
“不是一年,就是一個月120塊錢的工資,而且這還是剛開始,后面每隔半年的時間就會調整一次?!秉S世寬說道,“要不然我哪敢打電話,說請客吃飯的保證?就是因為這個事太高興了,有這么高的工資,所以我才敢說請客吃飯,再要上2瓶好酒。”
黃世寬說這個話的時候,心里很舒坦。
為了心中的一些堅持,放棄了分配的工作,不只是放棄工作那么簡單,更是讓整個人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在家里的這段日子,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周圍人的一些話語以及言行,加上自已所面臨的一些實際情況,尤其是經濟方面越來越窘迫,讓他也產生了懷疑,自已的堅持到底對不對,心中有一股郁結的氣憋著。
這會兒終于隨著這通電話疏通了不少。
哪怕是朋友,其實也會存在互相比較的心思,人是復雜的,很多情緒和心理綜合在一起,才成了人。
飯桌上,聽著有工作的同學教自已怎么做事,怎么做人,自已因為經濟拮據,反駁起來也顯得蒼白無力,沒有底氣。
黃世寬的內心一直不好受。
“120塊錢一個月?就是專家教授,月工資也沒有這么高的,你不會是讓人給騙了吧?可千萬要小心點,不要讓人給騙了,你手頭上要是真的缺錢花,我借你一點,也不用急著還,這都是我的私房錢,等后面你情況真的好轉了再還給我就是。”楊保兵覺得黃世寬多半被人給騙了。
哪有開120塊錢一個月的,這不是扯淡嗎?
就是大學里頭的專家教授,也沒聽說開這么高的。
他以為黃世寬是長時間沒有工作,手頭上比較拮據,這才亂投醫,找了份工作,但這個工作多半是假的,又或者是要做些違法犯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