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冠一路飛馳,很快進入白骨原中。
可過了片刻,卻眉頭一皺,轉(zhuǎn)身望去。
很快,一道遁光到來,斂去后露出,一名女子來。
眉眼溫柔,面露歉意,正是溫清韻,她低頭行禮,“羅道兄,先前局勢,清韻不曾開口,實在抱歉。”
語氣間,無奈凄惶,“溫氏,不過萬法真君一族,且真君數(shù)千年前,已魂歸大道。”
“家勢低垂,實不敢招惹,那天瑞一族……”
溫清韻自知,剛才舉動瞞不過,主動道歉,或可挽回幾分。她自信,樣貌、手段俱上上成,只要能引動,羅冠些許憐惜,便可徐徐圖之,修復關系。
羅冠拱手,“溫道友言重了,在殿內(nèi)時,你已給予提醒,羅某豈能不明是非?請不必放在心上。”
溫清韻一喜,眉眼看來,竟有幾分春風乍破秋寒的動人,“多謝道兄寬宥,溫氏有尋真探幽、破妄識真之法,族中唯小妹修習有成,才被遣來參與,白骨原一事。”
“清韻欲與道兄同行,必竭盡全力,助道兄尋得秘境所在,還望道兄成全。”
羅冠略作沉吟,搖了搖頭,“此事不妥。羅某如今,已陷入風波之間,恐會有波瀾,溫道友若在我身邊,定要被牽連。”
“道兄……”
“溫道友好意,羅某心領,我決意如此,不必多言。”羅冠說罷一笑,拱手道:“就此別過,祝溫道友能有所得,大道錦華。”
轉(zhuǎn)身離去,幾個呼吸,便已不見蹤影。
溫清韻一顆心,幾乎攥到一起,竟難受的臉色,都微微發(fā)白。羅冠看似溫和,接受了她的道歉,實則劃清邊界,拒人于千里之外。
“呵!”一聲冷笑,驀地在耳邊響起,卻是不知何時,身邊多了道嬌俏身影。
這女子,先前也在大殿中,只是離得遠,不引人注意。
“溫清韻,你心比天高,一意要攀附真龍,以那同鸞命格振興溫氏,青梅竹馬都能狠心拋棄,各家求娶也一一推諉,今日卻一葉障目,遇而不識。”
“當真可笑!”
言辭譏誚,尖酸刻薄。
溫清韻臉色迅速漲紅,“司錦瑟!”她有著極好的養(yǎng)氣功夫,只閉了閉眼,面上就歸于平靜,“你跟過來,便只是為了,當面嘲諷?若是這樣,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
司錦瑟抬頭,卻是個風姿,不在溫清韻下的女子,只不過她眼眸細長,下巴稍尖,便多了幾分潑辣、傲氣。
聞言冷笑,“誰有那閑工夫,來看你沒臉?只是溫氏長輩,與我家中有約,說要與你聯(lián)手,共探白骨原下之秘。”
“你應不應?若不同意,我轉(zhuǎn)身就走。”
溫清韻微微皺眉,似想到什么,又歸于平靜,只看了司錦瑟一眼,道:“好。”
司錦瑟冷哼,“你這人,還真是厚臉皮,見有利可圖,什么都能容忍。”
她譏諷一句,轉(zhuǎn)身就走,嘴里還在嘟囔,“小時候,可不見你好說話,可見始終就是個,善于隱藏扮假之人……”
溫清韻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羅冠離去方向,眼神又逐漸亮起。
今日是她疏漏,錯失機緣,但那又如何?天下嬌子何其多,又不止此人一個。
她定然,還有機會!
‘這羅冠,不識我同鸞命格,待日后尋覓到更合適的道侶,自有他后悔之時……’
轉(zhuǎn)著念頭,動身追上司錦瑟。
……
雪原漸化,露出下方大地,雪水浸透下,一片泥濘。
但在這,泥濘之中,卻冒出了一片,青蔥濃郁之處,彰顯勃勃生機。
一道身影正立于其中,雙足沒入泥濘,低頭望著一株冒頭不過三尺的小樹,伸手采摘一片樹葉,隱隱在葉片紋路間,瞧見一閃而過的光澤。
銳利奪目。
“雷霆……”他喃喃低語,神色平靜,眼眸間卻露出沉凝。
此地,生機涌動不久,莫非白骨原中,還有擅于雷霆之輩?
這對他們而言,卻非好消息。
正思索間,破空聲響起,一道身影疾馳而來,落在旁邊。
“伯清兄,久等!”
來人拱手,眉眼間,透出幾分躁動。
周伯清看了他一眼,“同裕,出了何事?你向來守時,竟誤了約定。”
江同裕抬手,捏動幾個法訣,先隔絕此處,臉色一沉,道:“伯清兄,的確出了大事!”
“之前白骨原外,你走的早,沒有看到天瑞陳驥對那天元羅冠發(fā)難,眾人皆以為,此人不過是天元族內(nèi)一外姓子,豈料他竟承繼天元,掌御九彩……”
“天元道子!”周伯清脫口而出,鎮(zhèn)定、平淡的面孔,露出一片震驚。
江同裕重重點頭,“正是!我?guī)缀酰桓蚁嘈潘姡橇_冠手持信物,以九彩激發(fā),雖力量不強,但天元之道我卻絕不會認錯。”
周伯清眉頭緊皺,一言不發(fā)。
許久,他吐出口氣,沉聲道:“這羅冠,必須死!”
江同裕遲疑,“伯清兄,我只擔心此人是棋子,故意引動一些變化,你我動手,怕要落入算計。”
“更何況,還有白骨原下,那位大人遺留之物……”
周伯清擺手打斷他,道:“是棋子又如何?只要能殺死此人,你我皆死,也是值得!”
這聲低吼,口舌之間,竟隱約有金鐵打擊之聲,地面青綠瞬間枯寂。
“圣靈之命,要你我見機行事,如今白骨原外,除了明面上的祿水真君外,定還有藏匿,你我豈能得手?”
“唯一辦法,就是牽動心核,毀了圣遺之物,使之不落入人族之手。”
江同裕瞪大眼,難掩驚駭,一時竟忘了稱呼,“你……你是要,要引爆圣遺,殺死天元道子……這……這……如此行事,若圣靈震怒,吾輩同道皆要萬劫不復!”
周伯清面露狠辣,“放心,若圣靈有知,只會歡喜,你我的犧牲,定可為其他同道,換來更多機緣。”
“今計劃有變,你速速去尋,其余幾位同道,將我之決定告訴他們,不得耽誤!”
江同裕咬牙,拱手行禮,“是……那我等,便與伯清兄,拼死一搏!”說罷匆匆離去。
周伯清思慮再三,確定只有這一條路,即可完成圣靈之命,不使機械之心落入人族之手,又可殺死天元道子,斬去人族未來希望。
他低頭,見足下泥濘中,一片枯黃死寂之下,生機涌動,“雷霆化生……希望此處,不要與那天元道子,有所牽連才好……否則倒是棘手……”
又思索方才江同裕所言,既是劍修,又承繼天元道統(tǒng),當不精于雷霆,這才放心。
縱身一躍,周伯清駕馭驚虹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