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一過，距離春節就只能數天數了。
對張建川來說，恐怕這個春節也會是最繁忙也是最無聊的一個春節。
去年益豐初創，甚至連正式生產都沒有開始，自然沒有誰理睬你。
當然有無比充實的九城萬人試吃，張建川東奔西走，從燕京到上海，過得無比充實，還在廣州和童婭過了一個充實而甜蜜的年。
但今年就具體了。
各種會。
行業的會，經開區的會，市里的會，從進入一月份開始，就鋪天蓋地接踵而至。
在簡玉梅駐扎武漢，康躍民實際上已經成為廣州益豐總經理的情況下，很多本來原來是簡玉梅和康躍民去參加的會，就只有張建川頂上去了。
張建川是最煩開這種會的了，按照原來他的習慣，除非不得了了不得必須要參加的會議，他能推都推了。
他甚至還和簡玉梅開過玩笑，干脆專門招聘一名形象氣質絕佳的老干部當副總，專門負責開會，回來言簡意賅把會議精神傳達了就行了。
當然這只是玩笑話，但也足以說明會議之多。
而且益豐還是私營企業，都要面對這么多會議，可以想象像一開司和漢鋼、漢紡廠這種國企，一到年底要面對多少會議了。
沒辦法，王文棟就理所當然地充當起了原來康躍民這一角，偶爾也把回來休整的楊德功拿去頂一頂，反正開會也是休息。
但有的會，張建川肯定要參加，也必須要參加。
比如全市工作總結會，比如全市工業經濟座談會，全市重點企業座談會，省企業家協會理事會等。
這個時候張建川就熱切盼望簡玉梅能早點兒回來，這樣也能為自己分擔不少。
除了這些會議，一些私下性質的聚會更為重要，推都沒法推。
像陳霸先要宴請原來一建司的老領導，也是現在市委副書記孫道臨，就拉上了張建川作陪，他沒法推。
像經開區召開工作總結會，到時候常務副市長方韞芝要到會，會后也要聚餐，張建川也沒法躲。
像丁向東所說的梁市長要在年前尋個機會吃頓飯，這也是沒法推的，只要不是和這幾個聚會碰車，都是沒法推的。
劉英剛月初就在約一起吃頓飯，說把馬連貴叫上，張建川都一推再推。
同樣馬連貴也在說一起吃頓飯，他要把秦志斌叫上，也順帶把譚立仁請上，張建川同樣沒法給準確時間。
不知不覺間張建川覺得自己突然間就和原來的關系似乎一下子就拉遠了很多。
像孫德芳，像秦志斌，像范猛，甚至唐棠、單琳這樣昔日的枕邊人，不說聯系，自己有多久沒有想起過他們了？
秦志斌離婚了，然后又另找了，據說也要談婚論嫁了，估計婚禮自己也得要去參加。
范猛老婆馬上要生孩子了，自己再怎么也得要抽時間去看一趟。
甚至連晏修德、劉廣華這樣的，更多的是在電話里聯絡一下。
嗯，準確的說都不是經常聯系，一兩個星期才能有一次電話，這讓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變得陌生起來了。
反倒是像陶永興和顧明建，田鳳祥和許益沅，這些人還時不時電話聯系一下，但誰都知道那是因為有工作需要。
張建川其實也意識到了，自從創業，那么自己的時間就不可能在完全屬于自己，更多的是屬于工作了。
你想要騰出手來，抽出時間來，想要享受一下自由，基本上就是一種奢侈了，很多時候都得要服從于工作。
像以往那樣，和唐棠去看場電影，花上一天兩天去游一游五龍溪和云鼎石城，或者像去年前年春節那樣和童婭在廣州“度蜜月”一樣的游玩，現在想起來是多么奢靡了。
是真的抽不出時間來嗎？
好像也不是，而是一種慣性思維，覺得這種享受享樂理所當然就該被放在最后，要等到其他所有事務都處理完了，才能輪得上。
唏噓感慨之余，張建川還得按照既定的安排參加會議。
桑塔納把張建川送到漢州賓館，張建川才有些嫌棄地提起手提包下了車。
聽說美國摩托羅拉已經推出了一款新的移動電話，要比現在這個大磚頭起碼小一半，而且還是可以折疊的，這讓張建川也無比期待。
只不過現在國內還難覓蹤影，只能等，據說售價可能比自己手中大哥大還要昂貴。
但再昂貴張建川都準備要去買一部，實在這玩意兒太重太大太礙眼了，走到哪里都得要帶著一個手機包來專門裝這玩意兒。
進入會議廳外邊的走廊，張建川就拿到了會議的座次冊。
還是老規矩，居中是各區縣的一二把手們，居左的是市直機關和市屬高校的領導們，而右邊則是市屬大中企業和一些特邀的集體、外資和私營企業。
張建川一邊翻閱著，一邊尋找著自己的座次，就聽到了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張總來了？”
張建川抬頭一看，似曾相識的面孔，迅即反應過來，立即伸出手去：“劉董您好。”
對方寬厚的臉上露出笑容，和張建川握手：“張總好年輕啊，上一次在全市重點企業座談會上我來得晚了一點兒，又因為有事走得早了一點，沒有沒能和張總一唔，甚是遺憾，今天總算是見到面了。”
熱情而又保持著一份誠懇，眉目間爽朗溫厚的笑容讓人一看就覺得是個實誠人，這大概就是人家的人格魅力了，張建川也笑著道：“新望組建集團了，那么我們漢川飼料行業就有希望了，希望能有朝一日新望的飼料能賣到全國各地，成為真正的飼料大王！”
劉永航哈哈大笑，“張總，你這么一說，正大就要不高興了，我們現在可是鏖戰正酣呢。”
張建川坦然道：“國家歡迎外資進來，這是大政策，但是在商言商，我還是更希望我們本土的飼料企業能發展起來，包括梅山科立的劉總，……”
劉永航微微點頭：“民豐可惜了，我準備洽購民豐，不知道張總曾經執掌過民豐，你覺得如何？”
張建川訝然揚眉，但隨即點頭：“實話實說，民豐底蘊遠不及新望，但通過那個廣告的確也還是積蓄了一些影響力，可惜這兩年有些退步了，我個人覺得這是一筆好生意，對新望，對安江，都是好事，事實上我曾經和一位領導提到過，如果可以，民豐最好能盡早售賣給新望或者科立，……”
劉永航睿智的目光閃動，臉上神色更干驚訝，“張總你早就有這種想法？”
“不，不是早就有，而是我離開民豐甚至也知道自己沒辦法回民豐之后，又看到了民豐在漢南漢東喪失了戰略機遇之后，審時度勢，才和領導這樣說的，……”
“賣給新望，新望集團在本省實力進一步增強，同時補齊了家禽飼料的短板，已經可以穩壓正大一頭，賣給科立，科立便可以從水產飼料直接進軍家禽飼料，雖然在豬飼料這一塊科立還比較弱，但是其水產飼料已經有霸主氣象了，無論是新望還是正大都無法撼動，科立得了民豐，便有了雙輪驅動的動力，……”
劉永航沒想到對方把這一點看得如此透徹，內心既警惕又欣賞，尤其是對方如此年輕，前程不可限量。
如果當初對方繼續留在民豐老總的位置上，漢川飼料市場上鹿死誰手，還真的未可知，那就不是現在的三強鼎立，而很有可能是四國大戰了。
“可惜了，張總如果留在飼料行業，新望恐怕真的就坐臥難安了。”劉永航笑著道：“我相信正大方面和科立，對了科立已經改名為通巍了，漢原和我也很熟悉，省里開會有時候也能在一起，他比你大不了幾歲，抽時間我們聚一聚？”劉永航笑著發出邀請。
“好啊。”張建川欣然同意，“都是搞飼料出來的，雖然我們當初側重各不相同，新望以豬飼料稱雄，通巍獨霸水產飼料，民豐則是以家禽飼料起家，可惜了……”
“張總……”
“劉大哥，你比我大幾歲，干脆就叫我建川吧，我喊你航哥，這樣也免得生分，……”張建川慨然道：“到時候我來做東，請航哥還有你們家里幾位兄長，還有那一位漢原哥。”
“呵呵，我癡長幾歲，肯定是我來做東了。”劉永航笑著搖頭：“是啊，建川有些可惜了，民豐這邊現在狀況不是很好，所以我也準備接觸一下安江這邊的領導，這事兒我也和市里領導先作了匯報了，……”
張建川一揚眉，“孫書記，還是方市長，尹市長？”
孫道臨分管經濟，方韞芝現在已經是常務副市長了，主抓招商引資，而尹善德是分管工業的副市長。
“我和孫書記匯報過，但當時因為時間緊，提了一提，尹市長那里倒是專題匯報過，沒表態。”
劉永航本沒打算細說的，但感覺張建川是真心覺得民豐可以出售，所以才想要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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