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愕然地看著那些完全聽從盛漪寧命令的暗衛(wèi)，心中涌起了一陣陣不平衡。
她和定國公成婚生子二十余年，定國公都不曾將他的暗衛(wèi)盡數(shù)交予她調(diào)遣。
盛漪寧與裴玄渡都尚未成婚。
眼見強闖不行，袁氏惱羞成怒，指著她怒罵：“盛漪寧，你眼里便沒有半點長幼尊卑嗎？我再如何也是你的未來長嫂，你竟如此對我？”
盛漪寧寸步不讓，微笑以對：“夫人不也說了嗎？本郡主還未嫁給裴玄渡。雖同是一品，我乃郡主，位同親王嫡女，照本朝律例，外命婦見宗室女需行跪拜大禮。夫人非要同我論尊卑么？”
袁氏愕然，指著她的手發(fā)抖，“你，你，你竟要讓我給你行跪拜大禮？便是長樂公主，都不曾讓我行跪拜大禮！”
盛漪寧眉梢微挑，“下回我可以給公主提提。讓夫人彌補這個缺憾。”
袁氏兩眼一黑，被氣暈了過去。
嬤嬤飛快扶住她，哎喲哎喲地大喊了起來，“郡主，你怎能如此冷漠無情？夫人都被你氣暈了過去！此前你棄凝煙小姐性命于不顧，以至于凝煙小姐惶惶不可終日，如今還要害死夫人不成？”
她喊得很大聲，試圖讓來往行人都看過來指責(zé)盛漪寧。
盛漪寧就任由著她喊。
嬤嬤喊了半天，終于感到了有些不對勁，停下來，回頭看了眼，卻發(fā)現(xiàn)之前還滿是商販賣貨郎的街道，此刻空無一人。
盛漪寧一早便讓暗衛(wèi)將這條街清場了。
嬤嬤喊了個寂寞。
“國公夫人都昏厥了，嬤嬤只顧著在這瞎嚷嚷，也不知去請個郎中？”顧姝曼嘴角扯起譏諷弧度，“就不怕耽誤了你家夫人的病情？”
盛漪寧輕嘆了口氣，“雖說國公夫人咄咄逼人，但到底也是一條人命。本郡主向來心善，最是見不得有人在面前犯病。就給她把脈瞧瞧吧。”
說著她便上前拿起袁氏的手，指尖輕搭上她的脈搏，倏然驚訝地道：“如珠滾盤，竟是喜脈？！”
“怎么可能！你這個庸醫(yī)！”
袁氏猛地睜眼怒駁。
她都天癸竭盡幾年了，怎么可能有孕？
顧姝曼頓時笑得樂不可支，“什么庸醫(yī)？我看盛漪寧分明就是神醫(yī)。不過三言兩語，都不必用藥，就將夫人的昏厥之癥治好了。”
袁氏反應(yīng)過來裝暈被拆穿，面色黑如鍋底。
這時候，裴硯青匆匆朝這邊跑了過來。
看到盛漪寧和顧姝曼帶人將袁氏攔在了院子門口后，不由松了口氣。
袁氏看到自己兒子，腰板頓時就挺直了，“硯青，你快過來。她們欺負娘……”
“娘，小叔早就搬出國公府了，你為什么還惦記著他的私產(chǎn)？”
裴硯青語氣滿是疲憊和指責(zé)。
袁氏一時愣住，惱怒地扇了他一耳光，“放肆！我何時惦記裴玄渡的家產(chǎn)了？再說了，他如今的家產(chǎn)，原本便有定國公府的一份。我這么做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好！”
裴硯青低著頭，語氣麻木：“娘，我不需要你自以為是地為我好。我并不想搶小叔的東西。”
當初小叔在定國公府住的時候，他娘就想著快點分家，讓裴玄渡滾出去。
后來裴玄渡在內(nèi)閣得勢，家底豐厚之時，他娘又幸災(zāi)樂禍他小叔不肯娶妻，盼著他日后孤獨終老，膝下無子，好讓她的子孫繼承裴玄渡的家產(chǎn)。
如今裴玄渡在外主持戰(zhàn)事，他娘又開始動了歪心思。
裴硯青對此感到很無力，更讓他無力的是，每次他娘都打著為了他好的旗號，以至于他指責(zé)她，反倒像是自己得了便宜還賣乖。
裴硯青又看向盛漪寧，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地朝他深深一禮，“小嬸嬸，對不住，我娘冒犯了你，多謝你不與她計較，我代她向你賠禮。”
盛漪寧受了他的道謝與賠禮。
就此事而言，本就是裴硯青惹出來的麻煩，她替他擋住了袁氏，沒讓她發(fā)現(xiàn)葉清柔，裴硯青的確欠了她的人情。
畢竟她可不是裴玄渡，沒什么親情義務(wù)幫他。
盛漪寧看著眼底無情，雙眸無神充滿了疲憊無力的裴硯青，忽然想起了前世，裴硯青英年早逝的傳聞。
她想了想，若是沒有她，葉清柔第二次有孕的時候不會那么快察覺，稍有不慎就可能一尸兩命。
以如今裴硯青的情況，明顯是患了郁癥，整個人的狀態(tài)郁結(jié)于心，心如死灰，只剩下葉清柔這一根稻草吊著。
若是葉清柔一死，恐怕他也就沒了生志，恐怕會尋死。
用燕扶紫那個時代的語言來說，裴硯青得的是抑郁癥。
盛漪寧嘆了口氣，難怪前世定國公府世子英年早逝毫無征兆，也不曾聽聞他患上什么大病和受了什么傷，原來是抑郁而終。
很顯然，他抑郁的根源就是他的母親袁氏。
這會兒，袁氏被裴硯青的舉動惹惱了，覺得他非但不為自己撐腰，竟然還長盛漪寧的志氣，氣得踹了他的腿一腳。
“逆子！你要氣死我？”
裴硯青被踹了也僵直地站在那，巍然不動，宛若一尊雕塑。
袁氏指著院子，質(zhì)問裴硯青，“你是不是將葉清柔藏在這座院子里了？裴玄渡幫你的是不是？讓那個賤人出來見我！”
裴硯青麻木的雙眸終于有了波動，看向袁氏的目光滿是悲戚，“清柔不在這。娘，你已經(jīng)差點害得她一尸兩命了，如今她也不在府上礙你的眼，你為何還要對她趕盡殺絕？”
袁氏冷笑：“她果然在里面！你們叔侄倆倒是沆瀣一氣！不是我要趕盡殺絕，是她害了你，硯青！她一介孤女，得老國公夫人垂憐，在國公府長大已經(jīng)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若她懂分寸，我也可為她尋一門好親事，便是你喜歡，也可以待你成親后抬她為妾。可她千不該萬不該蠱惑了你，害得你滿心滿眼只有她！”
“她是兒子的心上人，兒子滿心滿眼都是她又有何不可？娘，你就非要讓我與不愛的人在一起，兩相怨懟草草余生嗎？”裴硯青問。
袁氏才不管那么多，在她看來，葉清柔家道中落和庶女出身便是原罪，絕不可能讓她當世子夫人。
“你為何就不肯聽娘的話，娶一位高門貴女，只要你娶妻，其他的娘都不會管！葉清柔若是愛你，又怎會在意區(qū)區(qū)名分？”袁氏試圖離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