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武的聲音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
原本正全神貫注觀察眾人的姜立，當即渾身猛地一顫，臉上瞬間閃過驚愕，難以置信，但很快....
這些情緒便化為了激動與虔誠。
“這聲音是…神明大人！”他立刻反應過來，沒有絲毫猶豫，朝著空無一物的蒼穹方向“噗通”一聲跪伏下來。
雙手恭敬地拱起。
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姜立，拜見神明大人！”
盡管他肉眼無法看到蘇武的存在。
但他無比確信。
那位數次拯救姜族于危難。
賜下無上機緣的神明，此刻正將目光投注于此。
這是神明第一次主動與他溝通。
他受寵若驚。
蘇武此刻卻沒心思在意這些禮節。
他更關心姜昊等人的安危，于是再次以意識傳音詢問姜立道：“姜昊他們究竟在做什么？為何要自廢修為？”
聽到蘇武的詢問。
姜立不敢怠慢。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后氣息萎靡，正處于關鍵階段的姜昊等人，先是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復心緒。
緊接著這才恭敬地解釋道：“回稟神明大人！”
“昊叔他們…他們這是在修煉不久前由昊叔和天逸共同創出的無上法門以身為種。”
此言一出。
蘇武當即愣了一下。
“以身為種需要自廢修為？”
修煉這玩意代價這么大的嗎，蘇武倒吸涼氣。
另一邊。
姜維持著跪姿，態度愈發恭敬。
詳細解釋道：“神明大人明鑒，所謂以身為種，其最根本、也是最艱難的一步，便是破而后立。”
“需要斬斷與舊有天地法則的一切聯系，打破常規，丟棄舊法，將自身視為唯一的種子和宇宙，一切從頭開始。”
他繼續闡述：“方才，就在昊叔他們成功渡過那場恐怖的天劫之后，昊叔心有所感，與天逸深入論道。”
“他們認為，現今流傳的修煉體系，無論是三千州的法，還是仙古的法，似乎都存在某種缺陷，或者說…極限。”
“若那傳說中的仙路一直不開！”
“我等修士難道只能像仙殿那些老古董一樣，自封神源之中，茍延殘喘，等待虛無縹緲的契機嗎？”
“這絕非我等所追求的永恒大道！”
“于是....”
“在昊叔的引領和天逸那逆天悟性的輔助下。”
“他們二人合力。”
“借鑒了部分古老肉身成圣的殘法以及自身渡劫時的體悟，初步構思并完善了一條前所未有的修煉路徑。”
“便是這以身為種！！”
“其核心便是身化宇宙，不假外求，哪怕外界仙路永閉，亦可憑借自身之力，打破桎梏，自成仙道。”
“超脫天地束縛！”
說著，姜立頓了頓，他盡量說的詳細。
“在有了完整的思路和理論體系后，昊叔率先進行實踐，經過反復推演和少量試驗，他們一致認為。”
“此法雖然兇險萬分，但確實是可行的，甚至可能是擺脫這片天地限制，通往真正超脫的唯一出路。”
“于是，在昊叔的主張下，小征，小林他們也都毅然決定，共同嘗試踏上這條路。”說著姜立嘆了口氣。
“此刻，距離天劫結束。”
“已經過去了近半年時間，他們一直處于深層次的閉關狀態，嘗試轉化根基，至于方才的反應…”
“想來，應該是修煉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需要徹底粉碎舊有道基，讓新種子成型，所以才會出現那般驚險的狀況。”回想起方才一幕。
姜立很明顯心有余悸。
而聽完姜立的解釋，蘇武沉默了。
他之前的疑惑解開了大半。
原來這功法是姜昊和風天逸這兩個妖孽自己搞出來的！
而且是在渡劫后的大感悟中誕生。
目的是為了走出一條不受仙路限制的超脫之路！
“破而后立…斬斷舊法牽連…”蘇武心中重復著這些話，他忽然明白了關鍵所在，姜昊這些修仙者。
他們的身體、經脈、甚至神魂。
都早已被這個世界的修仙體系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修煉的是外天地之道。
要想徹底轉向完全內求于己的“以身為種”之路。
不廢除原有的根基。
就如同想在一張畫滿舊畫的紙上畫出全新的杰作，幾乎是不可能的，唯有徹底清空，才能重新開始。
而自己則不同！
自己所在的高武世界，修煉的本就是氣血。
開發人體潛能，從某種意義上說。
走的就是“以身為種”的路子，只是這條路走得比較偏，體系遠沒有《以身為種》完善和高端。
所以，自己修煉這《以身為種》非但沒有沖突。
反而是一種完美的補充和升華。
是走在了一條更寬闊。
更正確的“以身為種”的康莊大道上！
根本不需要自廢修為！！！
想通了這一點，蘇武心中豁然開朗，同時也對姜昊這群人的魄力感到一陣咋舌：“這幫家伙……真是狠人啊！”
此刻蘇武看著那堆京觀。
又看了看氣息奄奄卻目光堅定的眾人。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自己這些信徒，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接近至尊的修為，說廢就廢。
這是何等的大毅力？
大決心！！
他嘆了口氣，既然這是姜昊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
而且聽起來確實前景遠大，
他雖然作為“神明”，但也不好強行干預。
畢竟，這條路若是走通了，帶來的回報將是無法估量的。更何況，自己能得到這紅色品質的功法。
全靠姜昊的獻祭。
這時，蘇武的注意力回到了依舊跪著的姜立身上。
意念中帶著一絲好奇詢問道：“咦，話說姜立，你為何沒有和他們一起修煉這以身為種的功法？”
按理說這玩意要么不修煉。
既然修煉了。
當然是所有人一起修煉。
可偏偏姜立這家伙在旁邊看戲，蘇武覺得很奇怪。
姜立聞言。
臉上露出一絲慚愧的神色。
他恭敬回答：“回神明大人，姜立自知資質愚鈍，遠不及昊叔，天逸他們驚才絕艷，這以身為種之法。”
“玄奧艱深，兇險異常！！”
“需要極高的悟性和強大的意志方能嘗試，姜立有自知之明，恐難以承受破而后立之痛楚與風險。”
他頓了頓。
語氣變得堅定：“再者，昊叔他們皆廢功重修，正值最虛弱的時刻，此地雖處秘境，但危機四伏！”
“外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姜立實力尚存，正好可以為他們護法，維持這戮仙大陣，震懾宵小。”
“確保他們不受干擾。”
“待到昊叔他們有人成功邁出第一步，穩定下來，姜立或許再考慮是否嘗試也不遲。”
聽到姜立這番有理有據。
顧全大局的回答。
蘇武心中暗暗點頭，這個姜立，心思縝密。
沉穩可靠。
是個可造之材。
有他在外護法，確實能讓人放心不少。
“嗯，你做得很好。”
“安心護法，若需要幫助，在心中呼喚本尊即可。”
聞言，姜立興奮：“是！！”
另一邊。
蘇武留下這句話。
意識便緩緩從箱中世界退出，看到姜昊已經步入正軌，他現在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開始嘗試修煉這以身為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