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揮車里，李銳的聲音帶著一絲懊惱。
“頭兒，跟丟了?！?/p>
“黑卡的信號，最后消失在市中心的萬達廣場?！?/p>
“那里人流量太大了，基站信號交叉覆蓋，沒法精確定位?！?/p>
張劍鋒盯著地圖上那個閃爍后消失的紅點，沒有說話。
對方很狡猾，打完電話就關機，混入人群。
線索，暫時斷了。
而在財政辦的辦公室里，吳大勇劇烈地喘息了幾下，用紙巾胡亂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把這個天塌下來的消息，告訴鄭國濤。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他希望永遠都不要撥打的號碼。
市委大院。
鄭國濤的臉色鐵青。
電話另一頭，吳大勇的聲音還在發抖。
聽完匯報，鄭國濤沒有立刻說話。
突然，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狠狠一巴掌拍在身前的黃花梨木大班臺上！
“廢物！”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一點風吹草動就尿褲子！”
“一通電話！一通電話就把你嚇成這個鬼樣子！”
“養條狗都比你有用！”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里的血絲一根根爆出來。
“林昭遠……”
“好一個林昭遠！”
“陰險！狡詐！”
鄭國濤一腳踹在桌腿上，沉重的實木桌發出一聲悶響。
他終于明白了，自己徹頭徹尾地小看了這個從殯儀館爬出來的年輕人。
他不是在反擊，他是在挖心！
他根本沒打算在官面上糾纏，他一出手，就是奔著自己的命門來的！
西山別墅。
那個保險箱。
那里面裝著的東西，是他的地基，也是他的斷頭臺！
絕對！絕對不能落在林昭遠手里！
鄭國濤臉上的暴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決絕。
他再次拿起電話，聲音壓得極低。
“聽著！”
“立刻！馬上！給我去處理干凈！”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帶上你最信得過的人！”
“那個箱子！把里面的東西，給我燒成灰！一粒渣都不許剩！”
“手腳干凈點?！?/p>
“用老辦法！”
……
指揮車里，氣氛壓抑。
張劍鋒盯著屏幕上那個已經熄滅的紅點，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線索就這么斷了。
對方的反偵察意識極強，打了電話就立刻關機，再混入人流密集的商場無跡可尋。
一個技術員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
“張隊，雖然黑卡的信號消失了但我們比對了一下剛才那個時間點，萬達廣場基站附近的所有信號交互記錄?！?/p>
“發現了一個異常情況。”
張劍鋒立刻湊了過去：“說！”
“有幾個號碼，在黑卡關機前后極短的時間內，跟市財政辦主任吳大勇的常用號碼產生了非正常的信號關聯?！?/p>
“不是通話，也不是短信。”
“更像是……某種軟件后臺的短時高頻數據交換。”
“非常隱蔽，如果不是刻意篩查根本發現不了?！?/p>
張劍鋒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
吳大勇！
別墅的看守者，那個“黑卡”持有者，在接到錢衛東的驚慌失措的電話后，第一時間聯系了他的直屬上級吳大勇！
而吳大勇，在接到這個燙手山芋后，又聯系了更上層的人物！
是鄭國濤！
那個加密電話！
剛剛那段異常的信號交互，就是吳大勇在接最終指令！
“他要行動了。”
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目標西山別墅！”
“他要去銷毀證據！”
可是，怎么辦？
強攻？
張劍鋒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西山別墅區安保嚴密，而且鄭國濤這種人經營多年的老巢，誰知道里面有什么防御措施。
一旦打草驚蛇，對方狗急跳墻，一把火把所有東西燒了，他們連灰都拿不到。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張劍鋒的腦海。
一個人影浮現出來。
那個看起來老實巴交，一被盤問就手足無措的家政老師傅。
老楊！
安泰家政公司的電路維修工。
根據之前的排查，他是唯一一個被確認可以相對“合法”、不引起懷疑地接近別墅車庫的人！
檢修電路，打掃衛生……這些都是他的日常工作。
這是目前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好的機會！
張劍鋒立刻抓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給了林昭遠。
“我有個想法……”
電話那頭，林昭遠沉吟片刻，給出了決定。
“方案可行?！?/p>
“但這次換個人去。”
“讓楚瑤上?！?/p>
張劍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昭遠的用意。
他自己是警察，身上那股子審訊的味兒太重嗆。
楚瑤不一樣，她氣質親和，更擅長攻心，由她出面成功的幾率或許更大。
……
半小時后，城西一家高檔物業公司的會客室里。
楚瑤端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幾份文件。
她以“市府后勤處聯合消防部門，對高級住宅區消防電路安全進行抽查”的名義，通過物業，約談了包括安泰家政在內的幾家服務公司的技術負責人。
老楊是第三個進來的。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里攥著一頂安全帽，看起來局促不安。
“楊師傅，請坐?！?/p>
楚瑤微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不不不，領導我站著就行，站著就行?！?/p>
老楊連連擺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楚瑤也不勉強，她從文件里抽出一張紙，輕輕推到老楊面前。
那是一張大學錄取通知書的復印件。
“你兒子很爭氣啊考上了南江大學的計算機系，那是全國頂尖的專業?！?/p>
楚瑤的語氣很柔和，像是在聊家常。
老楊的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楚瑤。
他兒子考上大學，是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事，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從沒跟外人提過，這個年輕的女領導怎么會知道？
“學費和生活費壓力不小吧？”
楚瑤繼續說道。
老楊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沒說出話，只是低下頭。
“楊師傅你是個聰明人?！?/p>
“西山那棟別墅不簡單，你心里有數?！?/p>
“上次我們的人找你，你很緊張這說明你知道那里面有問題?！?/p>
“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追究你什么?！?/p>
“我們在查一個案子，一個關乎臨江未來的大案。”
“那棟別墅的主人是條大老虎?！?/p>
“你還有你們公司，都只是被他利用的棋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