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9清晨。
林深比鬧鐘提前幾分鐘醒來，睜開眼的時候被嚇了一跳。
鹿可可側躺，睜眼望著自己，就和昨晚睡前的姿勢一樣。
林深坐起來，有些夸張的一邊拍胸口，一邊開玩笑：“你這樣還挺嚇人的，大眼珠子骨碌碌地看著我。”
鹿可可也跟著坐起來，沒說話，依舊看著他。
察覺到她眼底的疲憊和細小血絲。
林深心里一揪，不確定問：“你……昨晚一整晚都沒睡嗎？”
鹿可可還是沒說話，氣氛有些悶。
望著她這個樣子。
林深輕輕嘆口氣，“對不起。”他道歉。
“昨晚是我情緒激動了，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低下頭。
還沒說完，鹿可可就輕輕抱上來，把腦袋靠在他肩窩，“求你了，不要道歉。”
她嗓音略微沙啞。
聽起來讓人心疼。
林深道歉的話沒再往下繼續。
他緩緩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背，可是手才抬起一半，又無力的放下。
兩相無言。
鹿可可就這樣抱了他好一會兒。
如果不是要送菌菌去幼兒園，林深毫不懷疑，鹿可可能這樣抱一早上。
小衛生間洗漱的時候。
林深想轉換氣氛，不讓氣氛那么悶。
他故意找些開心的話題和鹿可可聊。
但是收效甚微。
不知道是否和她失眠一整晚有關，她情緒依舊低落。
主動和她聊好幾句，她只是簡單的回應。
看得出她完全沒有聊這些東西的興致。
聊著聊著，林深感覺自己像是在唱獨角戲，他也不再主動聊天了。
自從認識鹿可可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鹿可可這個樣子。
她真的生氣了，而且情緒一直轉換不過來。
“如果你們能請假，今天就請假休息一天吧，”洗漱完，林深這樣提議，“昨晚你一晚沒睡，現在還……這個樣子，我很擔心你。”
鹿可可慢半拍回應，“沒事的，我沒事。”
望著她逞強的樣子，林深輕輕嘆口氣。
沒太多時間可以談開，還有工作要做，還要送女兒去幼兒園。
在有孩子的家庭中，夫妻獨處談事情的機會不是想有就能有。
林深也知道該好好和鹿可可談開，但確實沒機會。
只能等下班休息時候再找機會。
從小衛生間出來，鹿可可去叫菌菌起床。
一番整頓過后，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出門。
林深開車，先送菌菌去幼兒園，然后送鹿可可去公司。
女兒在車上的時候還好，幼兒園下車后，車內的沉默就徹底彌漫開。
就算播放著歡快的輕音樂，氣氛還是悶得讓人連呼吸都感覺困難。
路上有些堵，林深開得比較慢。
緩慢跟著前車，路況不算復雜。
“還在生氣嗎？”看著路，掌著方向盤，林深這樣問一句。
“恩？”鹿可可視線從窗外收回，看向他，“生什么氣？”
林深聳聳肩，“昨晚我說了不該說的話，讓你挺生氣的。”
“不是的，”鹿可可否認，“昨晚我是很生氣，但也沒氣太久。”
“現在不生氣嗎？”
“不生氣。”
“那怎么悶悶不樂的？”
“有嗎？”
鹿可可歪頭。
紅綠燈等車間隙，林深看她一眼。
還以為她是在故意這么說，但看了她有些呆的樣子之后，林深確定了，她沒有在陰陽怪氣。
想想也是，她也不是那種鬧別扭十條牛都拉不回來的性格。
她確實沒有生氣。
林深奇怪，“你從早上開始就話很少，比平時少好多，心情也不太好，真的不是在生我的氣嗎？”
鹿可可眨眨眼，她自己也沒意識到原來自己表露出來的是這種感覺。
她解釋：“不是的，我沒有生悶氣鬧別扭，我是在想事情。”
“昨晚我心里很亂，一整晚都沒睡著，可能是精神不太好，也可能是我比較呆……”
撲——
林深差點笑出來。
哪有自己說自己呆的？
有點好笑。
“那可以和我說說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嗎？”
林深這樣問。
知道鹿可可不是在生自己的氣，他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昨晚你說了那樣的話，讓我想了很多……”
鹿可可剛想說出自己想了一整晚的結果。
還沒怎么開口，車子就停靠路邊。
公司到了。
鹿可可看看窗外，又看看時間。
時間還沒寬裕到能讓兩人坐在車上把事情全部聊完的程度。
林深上班的地方不在市區，開車去也要一段時間。
鹿可可怕耽擱他，“我們晚上再聊吧。”
“恩。”林深應了一聲。
說了再見后。
鹿可可打開車門。
“小鹿。”
在她下車前，林深叫住她。
“怎么了？”鹿可可呆呆地回頭。
林深猶豫片刻，對她這樣說道：“如果你沒生我的氣，可以對我笑一笑嗎？一早上都沒看到你笑了。”
說著，林深不知為何，居然會下意識移開視線。
估計他打從心里認為鹿可可還在生自己的氣吧。
提出這樣的要求，像是強迫對方原諒一樣。
有點恬不知恥。
然而，這些只是他自己認為。
聽到這樣的要求。
鹿可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對他毫不保留地展露出笑顏。
原來自己老公也會有這樣胡思亂想的一面啊。
有一種奇怪的可愛感覺。
“你別多想，我真的沒有生氣，”鹿可可對他笑著，下了車。
站在車窗邊，她彎腰望著車內的林深，“老公，那我去上班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從剛才看到她純潔的笑容，林深就恍了神。
現在回過神來，和她說“再見。”
鹿可可笑容依舊，把小手抬到胸前，小幅度揮揮，用悄悄話的聲音補一句，“老公我愛你，再見。”
說完，她便像頭歡快的小鹿，跑開。
望著她的背影，林深搖頭笑了笑。
都說兩個人相處久了會越來越像彼此。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染上了鹿可可那喜歡胡思亂想的毛病。
還管束人家呢？自己都沒學好。
打開車窗，林深吸了口新鮮空氣。
清涼的空氣瞬間將他腦海里的念頭驅散干凈。
上班上班。
有什么事等下班了再好好聊聊。
一直胡思亂想，婆婆媽媽，是壞毛病，要改。
這樣想著，他整個人精神不少。
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路上。
啟動車輛，注意側后方來車。
上班了。
不管那什么剝奪超額收入的追加懲罰是否有影響。
不管會不會以后每個月都只能有一千七的入賬。
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
該努力還是要努力。
不能墮落消沉。
林深知道自己是個罪人。
但他也清楚。
自己還是一個丈夫。
還是一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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