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悟？”陸凡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他悟了什么？是悟了殺人放火之后，只要剃個光頭，披上袈裟，就能心安理得嗎？”
“十年前！就是這個畜生！在城東荒野，一箭射殺我父，又追殺我母！此等血海深仇，你跟我說他斬斷了塵緣？！”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那些還未跑遠(yuǎn)的香客們，一個個停下腳步，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駭然。
“阿彌陀佛！施主，過去之事，皆為業(yè)障。慧悟既已入我佛門，便是決心懺悔前愆，重塑新生。我佛慈悲，講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又何必執(zhí)著于過往，不肯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機會？”陸凡笑了，笑聲里充滿了悲涼與瘋狂，“我爹娘慘死的時候，誰給過他們活命的機會？！”
“你佛門的慈悲，就是包庇殺人兇手嗎？！”
“你所謂的清凈地，就是一個藏污納垢的賊窩嗎？！”
法云禪師的面皮漲成了紫紅色，他手中的九環(huán)錫杖重重往地上一頓，發(fā)出“鐺”的一聲巨響。
“妖言惑眾！冥頑不靈！”
他厲聲喝道：“此人已被仇恨蒙蔽心智，墜入魔道！眾弟子聽令，結(jié)羅漢大陣，將此魔頭拿下！待我親自誦經(jīng)，為其拔除魔根！”
“是！”
眾僧齊聲應(yīng)和，身影閃動，瞬間布成一座大陣。
金色的佛光從他們身上升騰而起，彼此相連，化作一張巨大的金色羅網(wǎng)，朝著陸凡當(dāng)頭罩下。
就連那個名為慧悟的獨眼龍，也在此刻抬起了頭。他眼中再無半分誦經(jīng)時的平和，滿是怨毒與兇戾。
他也催動佛力，成為了大陣的一部分。
“找死！”
陸凡眼中殺機爆閃。
他等這一天，已經(jīng)等了太久了！
青色的仙氣，自他體內(nèi)轟然爆發(fā)，手中長劍發(fā)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他沒有后退，反而迎著那張金色巨網(wǎng)，人隨劍走，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悍然沖了上去。
“鏘！”
劍光與佛光碰撞，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
整個慈云寺的地面，都在劇烈地震顫。
羅漢大陣固然玄妙，可布陣的，終究只是一群凡俗僧人，又如何能困住一位一心殺伐的人仙？
青色的劍光只是一絞，便將那張金色的佛光大網(wǎng)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陸凡的身影從中一閃而出。
他沒有戀戰(zhàn)，目標(biāo)明確。
擋在他身前的武僧，只覺得眼前一花，隨即胸口一悶，便倒飛了出去，口噴鮮血，雖是重傷，卻都留有一命。
他的仇，只在一人身上。
“哪里走！”
法云禪師見狀大怒，他將手中九環(huán)錫杖向前一拋，那錫杖在空中佛光大放，化作一條金色的怒龍，張牙舞爪地朝著陸凡的后心撲去。
陸凡頭也不回，反手一劍，一道凝如實質(zhì)的青色劍罡橫斬而出。
“轟！”
劍罡與金龍在半空中相撞，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卷而去，大雄寶殿那朱紅色的殿門，被瞬間沖垮，無數(shù)磚瓦碎石四下飛濺。
借著這一擊的反震之力，陸凡的速度更快，如瞬移一般，出現(xiàn)在了那個獨眼龍的身前。
獨眼龍慧悟，見大陣被破，法寶被阻，臉上最后的僥幸也消失了。
恐懼與絕望，讓他徹底撕下了偽裝。
“是你這小雜種！當(dāng)年就該連你一起殺了！”
他眼中兇光畢露，從僧袍之下摸出一柄雪亮的戒刀，不退反進，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陸凡的心口捅了過去。
這是困獸猶斗的最后一搏！
然而，在陸凡的眼中，這垂死的掙扎，是如此的緩慢，如此的可笑。
他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一夾。
“鐺！”
那柄灌注了獨眼龍全身力氣的戒刀，便被死死地夾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獨眼龍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陸凡看著他，那張他憎恨了十年的臉，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爹，我娘，在下面等你很久了。”
話音落下。
他手中長劍，輕輕一送。
簡單、直接、干脆的一劍。
“噗。”
劍尖沒入獨眼龍的心口，從他的后背穿出。
獨眼龍身體一僵，眼中的兇光迅速黯淡下去。
陸凡緩緩抽出長劍，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
獨眼龍高大的身軀，軟軟地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血，染紅了青石鋪就的地面。
血，也濺上了他身后那尊寶相莊嚴(yán)的鎏金佛像。
整個慈云寺，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妖孽！你......你竟敢在佛前行兇！”
法云禪師看著自已最得意的弟子倒在血泊中，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陸凡，目眥欲裂。
陸凡沒有看他。
他只是甩了甩劍身上的血珠，然后轉(zhuǎn)過身，看向那尊被鮮血玷污的佛像。
“包庇兇徒，助紂為虐。”
“這樣的佛，不拜也罷！”
他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下一刻，璀璨的青色劍光，沖天而起。
劍光所及之處，佛像崩塌，寶殿傾頹，鐘樓倒塌，經(jīng)閣焚毀！
不過片刻之間，這座金碧輝煌、香火鼎盛的千年古剎，便在狂暴的劍氣之下，化作了一片斷壁殘垣。
陸凡站在廢墟之中，長劍拄地，仰天發(fā)出一陣長笑。
那笑聲里，有大仇得報的快慰，有十年壓抑的釋放，更有無盡的悲愴與蒼涼。
爹，娘。
孩兒，終于為你們報仇了！
廢墟中，法云禪師看著眼前的一切，狀若瘋魔。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塊血色的玉符，毫不猶豫地，一把捏碎。
“轟！”
一道刺目的血光，沖破云霄，直射天際。
業(yè)報水鏡中的畫面，到此，戛然而生。
整個斬仙臺，鴉雀無聲。
所有神佛的目光，都定格在那片光幕消失的地方，久久無法移開。
前因，后果，一清二楚。
這是一場，沒有半分懸念的，復(fù)仇。
天庭的仙官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這......
這讓他們怎么評判？
說他有罪？
他為父母報血海深仇，天經(jīng)地義。
說他無罪？
他確實毀了一座傳承千年的寺廟，更是在佛門凈地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