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太太還是不太高興,江晚也沒了脾氣,“奶奶,他們想要來套近乎,都很正常,你想想,不僅僅是他們,就我們村的人,還不是很少來?!?/p>
他們家最靠近山,也離村口算得上遠,一般很少有人來走動。
除了譚秀山之外,奶奶在這個村,也沒有其他朋友了。
但是她工廠建好之后,甚至還沒有開始建,只是她讓大家有了收入之后,大家也不覺得這里遠。
家里面有點什么東西,都要拿過來讓他們試試,嘗嘗。
江晚也從不覺得他們是在拍馬屁,大家都只是想要自己生活好一點,想要感謝而已。
這沒什么不好的。
老太太一邊泡著腳,一邊聽著江晚的話,無奈地搖了搖頭。
“理是這么個理,趨利避害,人之常情,咱們日子好過了,他們想來走動走動,套套近乎,指望著以后有啥事能沾點光、搭把手,這心思,奶活這么大歲數了,能不明白?”
華華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臉上還帶著些困惑,他思維直接,追問道:“那為什么,以前不來?姐姐辛苦的時候,他們不來。”
奶奶把腳從微燙的水里抬起來,又慢慢放下去,感受著那熨帖的熱度,嘆了口氣。
“這就是人性啊,傻孩子,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你姐姐辛苦那會兒,他們看不到好處,自然躲得遠遠的,現在看到甜頭了,不就都湊上來了?這沒啥不能理解的,就算現在用不上咱們,萬一將來哪天需要呢?先打好關系總沒錯?!?/p>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明顯的不悅:“錯就錯在,他們想來打好關系,卻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一副指手畫腳、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咱們求著他們來似的!還想安排你姐姐的人生,對她的事業挑三揀四,對你的情況指指點點……這就叫不會做人!太小家子氣了,連怎么討好人都不會,光想著占便宜立規矩,天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秦阿月說著,又搖了搖頭,似乎懶得再為這些人生氣。
她擦干腳,穿上棉拖鞋,揮揮手:“算了算了,不想這些堵心的事了,一家人洗洗睡吧,明天還有正事要忙呢。”
看著老太太明顯是還帶著氣,江晚失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看著華華和寧寧,“好了,沒事的話早點睡,明天還要熏臘肉?!?/p>
“耶!熏臘肉咯!”
“嘿嘿,熏完就可以吃了?!?/p>
—
第二天清晨,江晚早早醒來。
推開窗,一股清冷新鮮的空氣涌入肺腑。
只見遠處天邊泛著魚肚白,一層薄薄的白霧如同輕紗般籠罩著田野和山巒。
目光所及的樹木枝椏上都落滿了厚厚的白霜,晶瑩剔透,在晨曦微光中閃爍著寒意。
“瑞雪兆豐年,這厚霜也是個好兆頭?!苯硇那橛鋹偟叵胫敖衲瓯囟ㄊ莻€好年景?!?/p>
今天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熏制臘肉和香腸!
前幾天灌好的香腸已經在外面的寒風中晾曬風干到了恰到好處的程度。
但要想擁有那獨特誘人的煙熏風味和更長的保存時間,還必須經過最后一道關鍵工序:熏制。
江晚叫醒了華華和江寧,老太太也早已起床。
一家人吃完簡單的早飯,就開始忙碌起來。
熏制臘肉需要專門的熏棚。
江晚和華華負責在院子角落一個通風背人的地方,用舊的磚頭壘砌一個簡易的熏灶,上面搭上幾根結實的木棍,用來懸掛香腸和臘肉。
老太太則帶著江寧去后山撿拾松柏的枝葉。
松柏枝是熏制臘味的絕佳材料,燃燒時會散發出一種獨特而清雅的香氣,能深深滲透到肉中。
很快,奶奶和江寧就抱回來一大堆翠綠中帶著枯黃的松柏枝。
還夾雜著一些干的橘皮和柚子皮,這些都是增加風味的好東西。
“姐姐,這個好香!”江寧舉著一根松枝,興奮地嗅著。
“對,就是要用香的東西來熏臘肉,這樣臘肉才香?!?/p>
準備工作就緒,熏制正式開始。
江晚將已經風干好的香腸和臘肉一串串小心翼翼地掛在熏灶的木棍上。
華華負責在灶膛里點燃一小堆易燃的干草,然后慢慢地將松柏枝、橘皮等覆蓋上去。
很快,一股濃白的、帶著濃郁松香和果木香的煙霧緩緩升起,將懸掛著的臘肉香腸輕輕籠罩。
“火不能大,不能有明火,一定要用煙慢熏!”老太太在一旁叮囑著。
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經驗,“火大了外面焦了里面還沒熏透,味道就不好了,還容易燒起來!”
“知道了奶奶!”三小只齊聲應道。
這是個需要耐心和細心的活兒。
華華蹲在灶口,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力,時不時添加一些新的松枝,確保始終有足夠的煙霧,但又不能讓下面的火堆燃燒得太旺。
江寧的任務則是在姐姐和哥哥忙碌的時候,負責“警戒”,防止有火星濺出來引燃旁邊的干草。
她拿著一把小掃帚,睜大眼睛,認真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小臉上滿是嚴肅。
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帶著松柏的清香、果皮的微甜以及肉類油脂被烘烤出的誘人焦香,彌漫在整個小院里。
熏制的過程很漫長,需要持續大半天,甚至更久。
期間要不時翻動肉腸,讓它們受煙均勻。
江晚和華華輪流守著灶火,添柴加料,控制火候。
雖然天氣寒冷,但守著這溫暖的灶火,聞著越來越濃郁的肉香,一家人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辛苦。
老太太時不時過來看看,用手捏捏香腸的硬度,看看煙色的濃度,滿意地點點頭:“嗯,這煙色正,熏出來的肉肯定香!”
隨著時間的推移,香腸和臘肉的顏色逐漸從原來的粉紅色變成了深沉的棕紅色,表面變得干緊,油潤透亮,散發出無法抗拒的濃郁咸香和煙熏氣息。
直到傍晚時分,熏制才大功告成。
江晚將那些變得沉甸甸、硬邦邦、散發著誘人光澤和復雜香氣的臘味取下來,晾在通風處。
“姐姐,姐姐,什么時候可以吃呀?”江寧看著香腸,口水都要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