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對于他們來說,時間只過去了一瞬。方才凝固的畫面驟然復(fù)蘇,喊殺聲、兵刃出鞘聲、靈力波動聲交織成一片。
“君侯?”林西辰愣了一下,目光在萬穗和形同枯槁的九陰老鬼身上掃來掃去,“剛才……”
“他用了時停之術(shù),想要奪回本源,被我搶先一步,將他的本源毀掉了。”萬穗輕描淡寫地說。
眾人:“……”
“不愧是君侯。”楊禪贊美道,眼中滿是崇拜的光,“不僅不受他的時停之術(shù)影響,還能摧毀他的本源,要知道,這種千年老鬼的本源十分強大,很難摧毀,不然上任交州牧早就已經(jīng)將他給殺了,又如何能容他活到今天?”
萬穗笑了笑,眉眼彎彎,全然沒有半分殺伐過后的戾氣,“其實也沒什么,他的本源也沒有那么厲害,我輕輕松松就掰開了,挺香……不是,挺好摧毀的。”
眾人:“……”
很好,又被她給裝到了呢。
但萬穗說的卻是實情,一個字的謊話都沒有。
“林先生,他就交給你了。”萬穗道,“你來給他最后一擊,了結(jié)你們千年的恩怨吧。”
林西辰握緊手中長劍,徑直來到九陰老鬼的面前,老鬼的八卦陰龍幡倒在他的身邊,上面布滿了裂痕,已經(jīng)被污穢之物沾滿了,幾乎看不到上面的符陣。
而九陰老鬼本人也早已經(jīng)沒有了那仙風(fēng)道骨的模樣,而是成了一個皮包骨的老者,眼窩深陷,氣息奄奄。
他抬頭看向林西辰,仿佛透過他看到了千年前的故人,嘴角扯出一絲慘笑:“千年修行,一朝成空……你贏了。”
“我家祖先留下來的古籍中記載,他曾多次勸誡你,不要執(zhí)迷于長生邪道,奈何你一意孤行。今日之果,皆是自取。”
他頓了頓,問:“你后悔嗎?”
九陰老鬼卻笑了一聲,聲音里滿是譏誚與執(zhí)拗:“若重來一次,我仍會走上這條路。長生不過虛妄,可誰又能甘心就此消亡?我只是不愿被天地磨滅罷了。何況得到了這強大無匹的力量,我可以為所欲為,以前那些看不起我的,欺辱我的,都匍匐在我的腳下顫抖。”
“像你們這樣的世家子,是不會理解我們這些寒門子弟的!”
沈俊聽不下去了:“林西辰,你還愣著干什么,你要是不動手,我就要動手了。他這話是在折辱我們這些寒門子弟。誰說我們要想出人頭地,就必須為非作歹了?”
他的話擲地有聲:“我們寒門子弟靠的是勤學(xué)苦修,堂堂正正立于世間,豈容你以偏概全、污蔑所有?你為一己私欲殘害無辜,屠城滅族,還妄談什么不甘消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萬穗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按照你的出身,還算不上寒門,只能算個黔首。”
寒門是指那些落魄的名門望族,或者名門望族的旁支子弟,而黔首才是真正的平民百姓,連門第都談不上。
沈俊的嘴角抽了抽。
你就不能另外找個時間再給我科普嗎?
“出生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沈俊的心理素質(zhì)已經(jīng)被萬穗訓(xùn)練得很好,立刻就接上了之前的話頭,“我沈俊雖為黔首,卻知廉恥、明大義,豈是你這墮入魔道之人能比的?”
九陰老鬼忽然笑了:“哈哈哈,魔道?什么是魔道?你又能看出誰是神,誰是魔?”
他的目光落在了萬穗的身上,那眼神意味深長。
萬穗心頭一凜,他不會是要說破自己的身份了吧?
但轉(zhuǎn)念一想,他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又能說什么?
反正不論他說什么,林先生和沈俊等人都不會相信的。
九陰老鬼的笑聲忽地戛然而止,干枯的手指猛然指向萬穗:“你們以為你們選擇的這位主君,就是神嗎?不,她是魔,是比我強大十倍、百倍的魔!她才是這個世界最應(yīng)該被消滅的怪物!”
萬穗很不高興:“你怎么還人身攻擊呢?”
林西辰神色如常,似乎一點都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冷冷道:“這就是你的遺言?”
九陰老鬼陰鷙的嘿嘿笑:“怎么?你們不相信?”
林西辰不再跟他多言,一劍刺出,穿透了他的心臟,鮮血順著劍刃緩緩滴落,九陰老鬼低頭看著胸前的利劍,嘴角卻仍掛著詭異的笑容。
“等著吧,你們都會被她害死。”
他的眼睛漸漸閉上,身體也化為了無數(shù)的星星點點,消散在夜風(fēng)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