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一天說完這番話,葉東海竟愣在原地。他實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置生死于度外、語氣卻異常淡定的胖子,會是之前自己最看不上的“白癡大哥”。
“你、你少在那兒自說自話!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聽你的!”葉東海嘴硬道,“有本事你就從上面游上來把我趕走,否則我就坐在這兒等死!”
葉一天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笑著搖搖頭,不再廢話。他脫掉上衣,露出滿是贅肉的肚腩,在原地做了一組開合跳,即便要潛水,他也把張斌交代過的腰包緊緊綁在身上,又系好繩子,開始倒數:“三、二、一,計時,我去了!”
話音未落,不等葉東海反應,葉一天一個猛子又扎回了地下河里。
“喂!你這個白癡,真跳下去了?”葉東海直到這時才喊出心里話,“你可一定要活著回來呀!”
畢竟讓他當著對方的面說軟話,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葉一天別看身材癡肥、臉蛋圓圓,游泳的本事卻比一般人強不少。他將手電綁在頭頂,在地下河流里一路向深處游去。好在河水異常清澈,強光手電照射下,能輕易分辨河道走向。
這地下河的河道并沒有他想象中那么錯綜復雜,雖有分支,可以他的體型根本鉆不進去,只能沿著主河道一直向前。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當葉一天感覺自己快憋不住氣時,河道盡頭依舊看不見出口。他心里暗罵一聲,決定轉身回游,伸手去拉腰間的繩子。
可就在這時,寂靜無聲的地下暗河里,突然有某種力量拽住了他的雙腿!那股吸力異常強大,即便他拼命踩水、滑動雙臂,身子還是被一點一點拖向暗河深處。
“糟了!這是什么?地下漩渦?見鬼!老二,快拉我!”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葉一天心跳加速,緊張的情緒也加速了腹中空氣的消耗,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咕嚕嚕……”
葉一天雙手掐住脖子,卻還是忍不住張嘴嗆了幾大口水。
他拼命掙扎,可即便葉東海已經使出吃奶的力氣拽動繩索,暗河下方的吸力也比他大得多。
只聽“撲通”一聲,葉東海被這股吸力拽倒,磕到了門牙,滿嘴是血,而那根代表著葉一天生命線的繩子,也整根沒入了水中。
“臥槽!葉一天!葉一天~~~~!你別玩兒了,快點上來呀!媽的!”
葉東海顧不得嘴上的傷口,暴跳如雷地又喊又罵。
“我就說你是在冒險、在送死,你偏要逞英雄!看看,出事了吧?出事了吧!見鬼!”
憤怒過后,他卻頹然坐在地上,不一會兒,寂靜的山洞里便傳來了他孤單的啜泣聲。
繩子沒抓住,葉一天難道是被不知名的大魚叼走了?這下即便他不溺水,也會變成魚肚子里的晚餐,死定了!自己怎么辦?缺少了這個競爭對手,葉家第三代長子的位置就輪到他了,他該高興嗎?可為什么心里卻高興不起來?
葉東海呆坐了很久,抹了把眼淚,頹然站起身走到河邊,看著仍在微微晃動、偶爾反射出亮光的水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水面“咕嚕嚕”冒出幾個氣泡,“嘩”的一下,有什么東西從水里鉆了出來!
“啊!鬼呀~~~~!”
葉東海差點被嚇得尿褲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哈!老二,看你那點膽子,比麻雀大不了多少!”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我!我找到出口了!走,你跟我一起下去,咱們就能離開這兒!”
“什、什么?你沒死?”
葉東海聽到葉一天的聲音,第一反應是自己出現了錯覺。
“可這么長時間,怎么可能?”
很快,葉一天摘下嘴上的呼吸面罩,拍拍胸口解釋道:“原本我遇到了地下河暗流,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千鈞一發之際,不知從哪兒飄過來一個氧氣瓶,我也顧不上多想,就把面罩咬在嘴里,沒想到里面居然裝滿了氧氣!我緩過勁兒后,旁邊的分支洞口又飄來了一雙腳蹼,還有帶動力的水下引導車。我見運氣這么好,就繼續往前游,大概十五分鐘后就看到出口了,所以才回來晚了。”
“什、什么?”葉東海徹底懵了,“你快要淹死的時候,這鳥不拉屎的沙漠地下暗河,飄來裝滿氧氣的氧氣瓶、腳蹼,還有水下引導車?你是在寫童話故事嗎?”
他覺得自己的思維已經跟不上對方的敘述,可葉一天確實站在他面前,身上穿著腳蹼、咬著氧氣,手里還拎著引導車,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一個人的運氣怎么會好到這種地步?簡直匪夷所思!難道他的親爹是閻羅王,所以他根本不會死?
葉一天看弟弟還在發呆,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走吧!回來的路上我又多撿了一個氧氣瓶,你背上,咱們趕緊離開這地方。說不定,地下暗河的出口就是我們要找的勝利目標呢!”
“噢?噢。”
葉東海下意識答應一聲,背上氧氣瓶,拽著葉一天腰上還沒解開的繩子,兩人重新潛下水去。
這次有了水下引導車,葉一天不用費力劃水。他打開開關,引導車上的螺旋槳開始轉動,兩人伴隨著一連串氣泡,快速向前進發。
幽暗的地底河里其實也有生物。葉東海覺得自己宛如置身夢境,漆黑無人的地底暗流中,時不時有叫不上名字、長相怪異的魚類從身邊掠過,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他相信,這個世界上恐怕有99.9%的人都沒有過相同的經歷,而他還不到二十歲就已經體會到了。這樣的人生實在太精彩,比之前酒池肉林的生活不知強多少倍!
葉東海還在回味水底暗流的奇觀,葉一天就已經帶著他升上了水面。這里居然重新回到了地上,陽光直射下來,周圍不再是黃沙,而是點綴著顆顆青草的土地。
“這、這是什么地方?世外桃源嗎?”
兩人從水里爬上岸,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這里似乎是沙漠中心凹陷的盆地,不但有水、有草、有樹,天空穹頂還籠罩著淡淡的云層,像保護罩一樣將這里包裹其中,任何電子設備包括無人機、衛星都無法探查到它的存在。
兄弟倆又往前走了幾步,突然看到不遠處竟然有一些石質建筑,甚至能看到有些煙囪里升起的炊煙,這里居然住著人!
“這里、這里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古沙漠族遺跡吧?”葉東海滿臉疑惑,“可遺跡不應該是沒人居住的嗎?怎么會有活著的古沙漠族人?這是不是已經超出節目組的預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