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另一間黑漆漆的雜物室內,石磊和白鷺終于脫掉了那套笨重礙事的隔離服,大口喘著粗氣。而在他們身邊,還蹲著一個陌生男子,正緊貼著門縫,警惕地向外觀察動靜。
“你……你是誰?為什么要幫我們?”
石磊看著面前的男子,想起剛才千鈞一發的逃生經歷,心臟還在砰砰狂跳,語氣里帶著幾分警惕和余悸。
那名男子回過頭,朝他們豎了一下大拇指,聲音壓得極低:“你們是好樣的!我從這季比賽第一天開始就注意到你們了計生小隊,呵呵。忘了自我介紹,我叫何俊,原本是《荒野大師賽》的總導演。”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憤懣和不甘:“只不過這個節目現在已經完全變了味兒,我說話也基本不管用了,如今更是被人架空,變成了個擺設。
不過,他們太小看我了!我何俊可是一生追求流量、追求收視率、追求藝術的人!原本這檔節目有了你們的出現,只要好好運作,就能一戰封神,成為業界標桿,甚至在整個綜藝史上都無法被超越!
可現在呢?烏煙瘴氣,毫無邏輯!放著那么多商務不接,那么多流量不用,卻非要在這鳥不拉屎的沙漠下面做人體實驗!這就是對藝術的褻瀆!對生命的褻瀆!”
他攥緊拳頭,胸口劇烈起伏:“我雖然表面上沒表現出來,但早就看不慣這群混蛋了!”
“你……你是導演?”
石磊和白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驚。他們怎么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到節目組的總導演,而且還是個如此憤世嫉俗的“藝術家”。
“那么導演先生,我們要怎么樣才能離開這里?”白鷺很快冷靜下來,沉聲問道,“現在外面應該已經被安保人員圍得水泄不通了,如果我們的身份暴露,一樣無法活著走出這片沙漠。”
白鷺的判斷很準確,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節目組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干掉他們兩個,實在是太容易了。
何俊拍了拍胸口,自信道:“他們不讓我當導演,我也就忍了。但如果我想藏兩個人,還是能辦到的!你們跟我來,換上攝制組人員的衣服,我帶你們出去!”
“多謝了,導演先生!”石磊連忙道謝。
何俊無所謂地擺擺手:“不用客氣。如果你們能搜集到證據,扳倒這些幕后的混蛋,我就又能回歸藝術的懷抱了。所以說,我們的目標殊途同歸。請跟我走!”
脫掉了笨重的隔離服,又有了何俊這個“內部人”幫忙,石磊與白鷺一路上暢通無阻,順利混入了演職工作人員的辦公區域。
一路上,何俊碰到的人都在恭敬地向他打招呼,看來他這位“前總導演”,在攝制組里的威望依舊存在。
終于,何俊帶著兩人來到節目組的服裝室,為他們挑了兩件劇組工作人員常穿的、帶著很多口袋的工裝馬甲,又翻出兩頂印有節目logo的棒球帽。再搭配上口罩、墨鏡和掛在脖子上的耳機,兩人往人群里一站,別說分辨長相了,就連男女都很難分清。
“好了,你們現在跟我來。我們攝制組有一條單獨的通道,直通外界。”
做好偽裝后,何俊又讓兩人搬了幾臺看起來沉甸甸的器材,跟在他身后,大搖大擺地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站住!”
就在他們即將接近出口時,兩名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突然攔在了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道:“現在基地已經全面封鎖,所有人不得離開!”
何俊本就窩了一肚子火,此刻被人攔住去路,頓時火冒三丈。
他一把扯掉臉上的口罩,指著自己的臉,怒吼道:“你們不認識我嗎?我是何俊!咱們節目的總導演!媽的,現在什么阿貓阿狗都敢攔我的路了?!”
他指著兩人的鼻子,罵得唾沫橫飛:“告訴你,一臺轉播設備出了問題,我現在就要去更換!雖然我這個導演暫時被閑置了,但咱們的節目還要繼續辦!節目不辦,你們讓老板去哪兒找這么多心甘情愿簽生死狀的人?沒有了實驗來源,難道抓你們幾個去做實驗嗎?!都給我讓開!”
何俊作為總導演,整日跟這些人混在一起,多少也了解一些內幕。此刻他導演脾氣發作,一番話罵得兩名安保人員面部抽搐,想要動手,卻又心有忌憚。
畢竟,何俊再怎么被架空,也是掛著總導演名頭的人,真鬧到老板那里,倒霉的只會是他們這些小嘍啰。
見那兩人還在猶豫,何俊心里不免有些緊張。而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身邊的石磊和白鷺,已經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懷里的器材,一左一右地站在了他的兩側。
“我們導演跟你們說話呢!聽沒聽見?!”石磊突然開口,聲音洪亮,指著兩名安保人員破口大罵,“不長眼的廢物!基地里混進了入侵者,你們不去抓、不去查,卻站在這兒攔我們的路!信不信我們導演只打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們兩個卷鋪蓋滾蛋!”
白鷺站在一旁,看著石磊這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忍不住有些新鮮。在她的印象里,這位石大哥永遠是那么憨厚可靠、喜歡助人為樂,還從來沒有對誰發過這么大的脾氣。
兩名安保隊員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妥協的神色。可就在他們慢吞吞地掏出對講機,想要向上級請示的時候,石磊卻突然動了!
他在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瞬間,猛地向前竄出,手掌呈刀狀,快如閃電般切在了距離最近的一名保安喉嚨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徹底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另一邊,白鷺也早就接收到了他的動手信號,幾乎在同一時間躥上前去,筆直的長腿狠狠向上一撩,正中另一名保安的胯下!
旁邊的何俊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臉色一陣發白,他好像聽見了某種類似雞蛋摔碎、令人牙酸的聲響。
干凈利落地撂倒兩名保安,石磊和白鷺迅速取走他們身上的武器,又用繩子將兩人五花大綁,塞進了他們的嘴巴。
做完這一切,石磊才轉過頭,對著目瞪口呆的何俊說道:“導演先生,我們可以走了。記住,只要能動手,盡量別跟他們逼逼。”
何俊咽了口唾沫,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連忙跨過地上的兩個人,掏出自己的身份卡牌,刷開了電子門鎖。三人魚貫而出,終于成功逃離了這座令人窒息的地下基地。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加護病房里,陳景天已經通過白鷺設置的后門程序,成功侵入了那處地下基地的獨立服務器。當他調出服務器里儲存的內容時,一雙眼睛越睜越大,瞳孔劇烈收縮,一時之間竟然忘了呼吸。
他猛地攥緊拳頭,對著通訊器嘶吼道:“師傅!查到了!我查到證據了!這些人渣……他們簡直不是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飛快地說道:“你們所在的地下設施,會用失蹤的參賽人員做實驗!另外,他們正在研究的,正是傳說中古沙漠族遺跡里攜帶的‘域外金屬’!
師傅,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這種金屬會通過空氣或者肌膚觸碰,感染人體的免疫系統,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更多的證據我還需要整理,你們立刻離開那里!注意安全!”
就在陳景天發來這條消息的時候,白鷺和石磊已經在何俊的帶路下,坐上了一輛攝制組的越野車,一路朝著沙漠深處疾馳而去。在這位總導演的幫助下,他們還找到了一條距離第三賽段終點最近的捷徑。
越野車停在一片沙丘旁,何俊推開車門,遞給白鷺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語氣鄭重地說道:
“二位,我能做的就這么多了。從這邊一直往前走,就能贏得這個賽段的比賽。希望你們帶出來的證據,能扳倒這些畜生!如果到時候需要人證的話,白警官可以隨時聯系我。這是我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