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銀光在天斗城某處宅院的地下室中緩緩消散。
林海和小舞踏出法陣,發現身處一間陳設簡單的石室。
青鸞斗羅已站在石室門口,轉身對他們微微頷首:
“歡迎回來。”
“這里是?”
林海環顧四周,石室不大,僅有一張石桌和幾張石凳,墻壁上鑲嵌著發光晶石。
“供奉殿在天斗城的一處安全屋。”
青鸞斗羅道,
“知道這里的人不超過五個。你們暫時在此休整,秦明和獨孤博會來接應。”
話音剛落,石室外傳來輕微的叩擊聲,三長兩短。
青鸞斗羅打開石門,秦明和獨孤博閃身而入。
看到林海和小舞,秦明眼中閃過激動之色,獨孤博則上下打量著兩人,碧綠蛇瞳中流露出驚訝。
“好小子,魂力波動凝實得不像話。”
獨孤博感知到林海58級的魂力等級。
以及那內斂卻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在極北收獲不小啊。”
“有些機緣。”
林海簡單道,目光轉向秦明,
“秦老師,天恒他們怎么樣?”
秦明神色微黯:
“都還活著,但......不太好。
天恒把自己練得跟瘋子一樣,雁子整天陪著他。
奧斯羅和蕭烈也憋著一股勁,泠泠則一直默默撐著所有人的傷勢。”
青鸞斗羅接話道:
“玉天恒想去藍電霸王龍家族遺址拿回傳承,被我們暫時壓下了。
那里現在至少有三名武魂殿魂斗羅駐守,他去了必死無疑。”
林海眼神一冷:
“武魂殿還真是滴水不漏。”
“不只武魂殿。”
獨孤博沉聲道,
“暗影殿的人也在遺址附近出現過,還有幾個身份不明的魂師團伙。
那地方現在就是個捕獸夾,誰去誰倒霉。”
小舞這時輕聲問: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總不能一直躲著。”
青鸞斗羅看向林海:
“這正是我要和你們談的。大供奉讓我帶句話——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請說。”
“第一,繼續隱匿,直到你突破六十級完成第五考,擁有真正自保的實力再露面。
在此期間,供奉殿會為你提供資源和庇護。”
“第二呢?”
“第二,主動入局。”
青鸞斗羅眼中閃過銳芒,
“以‘圣子’之名在天斗城現身,但要公開表示你只接受供奉殿的指令,與教皇殿劃清界限。
如此一來,教皇殿反而不敢明著動你——那等于打供奉殿的臉。”
林海沉默片刻:
“我選第二條路。”
“想清楚了?”
青鸞斗羅提醒,
“這會讓你暴露在所有勢力的視線下,明槍暗箭不會少。”
“想清楚了。”
林海語氣堅定,
“躲躲藏藏不是我的風格。
而且天恒他們需要有人帶領,需要一個明確的方向。
我就是那個方向。”
秦明擔憂道:
“但你的身份一旦公開,七寶琉璃宗殘部和唐昊父子那邊......”
“他們恨的是‘武魂殿圣子’。”
林海淡淡道,
“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我是林海,不是比比東手里的棋子。
至于他們信不信,那是他們的事。”
獨孤博忽然笑了:
“有魄力。小子,你打算什么時候公開露面?”
“不太確定,就最近時間。”
林海道,
“這幾天,我要先見天恒他們,了解詳細情況。另外,還需要一個合適的場合——既不會顯得刻意,又能讓消息迅速傳開。”
青鸞斗羅略一沉吟:
“半個月后是‘天斗皇家學院年度慶典’,屆時各大家族、勢力代表都會出席。”
“那就這個場合。”林海拍板,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去一個地方。”
“哪里?”
“太子府。”林海眼中閃過深邃的光,
“有些事,需要和‘雪清河’殿下當面聊聊。”
當天深夜,林海在獨孤博的掩護下,悄然潛入太子府。
書房內,“雪清河”——或者說千仞雪,正對著窗外的月色出神。
她穿著一身素白長袍,長發披散。
卸下偽裝后的容顏清冷絕美,與白日那個溫文爾雅的太子判若兩人。
“殿下好雅興。”
林海的聲音從陰影中傳出。
千仞雪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你終于來了。比我想象的晚了些。”
林海從陰影中走出,兩人隔著三米距離對視。書房內的氣氛微妙而緊張。
“你似乎專門在等我?”
林海問。
“是的,我在等一個答案。”
千仞雪轉身,那雙與比比東相似卻更加澄澈的紫眸注視著林海,
“我很好奇,你到底會怎么選——是徹底倒向供奉殿,成為大供奉手中的利刃;還是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林海平靜回應:
“我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利刃。
我的路,我自己走。”
“哪怕這條路會與武魂殿為敵?哪怕......與我為敵?”
千仞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重量。
林海沉默片刻:
“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是武魂殿的圣女,是千道流的孫女。
而我,只是一個不想被命運擺布的普通人。”
“普通人?”千仞雪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
“能引動毀滅神考、讓供奉殿和教皇殿爭相搶奪的普通人?”
她走到書桌前,取出一份密報遞給林海:
“看看吧。這是今天剛收到的消息。”
林海接過密報,快速瀏覽。
內容讓他瞳孔微縮。
暗影殿在三天前突襲了星羅帝國邊境的一座武魂殿分殿,屠殺了包括一名魂圣在內的三十七名魂師,并在現場留下了血字:
“毀滅繼承者,待價而沽。暗影殿主,靜候佳音。”
“暗影殿在向你遞橄欖枝。”
千仞雪道,
“他們知道你被武魂殿兩派爭奪,想趁亂拉攏你。
代價可能是......讓你加入他們,或者至少不與他們為敵。”
林海將密報放回桌上:
“我不會加入任何組織。”
“但他們會逼你站隊。”
千仞雪走到他面前,兩人的距離只剩一步,
“林海,這個大陸即將迎來巨變。
武魂殿與兩大帝國的戰爭不可避免,暗影殿在暗中攪局,神祇傳承者陸續出現......在這樣的亂世中,沒有人能真正獨善其身。”
她伸手,指尖幾乎觸碰到林海的胸口:
“你的毀滅之力,注定要將你推向風暴的中心。
你越強,盯上你的人就越多。
直到有一天,你會發現身邊連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都沒有。”
林海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那你呢?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千仞雪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想要一個承諾。”
“什么承諾?”
“如果有一天,你獲得神位,我想你幫我一起做件事......”千仞雪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無法承諾。”林海松開手,語氣坦誠。
“不過我可以承諾另一件事。”林海忽然道,
“無論將來局勢如何變化,只要你不主動與我為敵,我就不會傷害你。這是我對朋友的基本態度。”
“朋友......”
千仞雪咀嚼著這個詞,眼中泛起復雜的光芒,
“我們算是朋友嗎?”
“取決于你。”
林海轉身走向窗邊,
“半個月后的學院慶典,我會公開露面。
屆時,所有人都會知道我的立場。
你的選擇,也會在那時揭曉。”
說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千仞雪獨自站在書房里,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朋友......真是個奢侈的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