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掛斷電話，劉安杰把手機擱在茶幾上，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天一宿折騰的，讓他的精神都變得有些疲累了。
客廳里又一次安靜下來。
窗外陽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斑。
“阿杰。”
柯一川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的車水馬龍，道：
“你說……這次的事，會不會只是個開始？”
開始？
確實！
在他們即將離開潼京的最后一天，突然出了這種事，誰能保證是不是新的事件的開端？
劉安杰心中一凜，也跟著站起，身走到柯一川身側，道：“不管是誰，想動咱們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你說得對。”
柯一川扭頭看了劉安杰一眼，點頭道：
“咱們金海能走到今天，不是靠忍讓過來的，誰要是敢對咱們伸爪子，咱們就剁了他。
不過……眼下咱們也確實得多做點準備！”
劉安杰沉聲道：“什么準備？”
“查。”
柯一川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查四海船運在潼京的所有產業，查賀明志的背景，查趙伽妍在潼京的住處和行蹤。”
查趙伽妍？
看來柯一川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要不然也不會下這樣的決定。
不過想想也對，既然除了韓振鵬外，趙伽妍就是唯一有嫌疑的人，那為什么不查她？
更何況他現在手頭就有人能做這件事！
喬浩他們，可一直都在監控著她！
“好，我現在就去安排。”
劉安杰微微點頭，起身朝著柯一川套房外走去。
……
出了房間，劉安杰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關上門。
這次他照舊用設備檢查了一下屋子。
就像劉安杰想的那樣，對方既然已經搞出了這么大的事，就沒有理由再冒著風險來監控他。
走進臥室，劉安杰從行李箱里掏出那部老式諾基亞手機，撥通了段正國的電話。
嘟……
電話只是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安杰。”
段正國的聲音從手里傳了過來，“你如果再不聯系我，我就要給你打電話了。”
“啊？”
劉安杰愣了一下：“段部，您找我？”
“嗯。”
段正國頓了頓，道：“你是要跟我說，昨天晚上你房間里被裝竊聽器的事吧？”
劉安杰道：“您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
段正國語調平穩地說道，“你在我這可是掛了號的，在咱們部里的最高級加密系統里有你的個人信息。
你在潼京出了事，系統內部自動檢測到的名字，我這邊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
劉安杰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他現在可是公安部重點關注的特情人員，在潼京出了這種事，段正國怎么可能不知道？
“段部。”
劉安杰定了定神，道，“那東華門派出所那邊查出來什么沒有？”
“周正明都招了。”
段正國倒是沒有瞞著他，直接說道：“但是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其實這事說白了也簡單，昨天下午有人在潼京暗網上發布了一個關于監聽你和柯一川的懸賞任務，任務獎勵200萬。”
“200萬？”
劉安杰眉頭擰了起來，“開什么玩笑，就只是一個監聽就價值200萬？”
“對。”
段正國說道，“任務要求就是監控你們在貴賓樓飯店的一舉一動，特別是和什么人來往，說了什么話。
周正明當時正好在貴賓樓飯店，他又是飯店的股東之一，所以在看到這任務之后覺得簡單，就接了。”
劉安杰腦子飛快轉動。
昨天下午發布的懸賞任務？
等等……
不對，時間不對！
他們昨天才和韓振鵬吃了飯，結果暗網上就出現了懸賞……這也太巧了一點吧？
“段部。”
想了片刻，劉安杰聲音沉了下來，“這時間是不是太刻意了一點？”
昨天晚上的送別宴，劉安杰已經報給了段正國，甚至就連竊聽設備錄下來的內容，都被他發送到了對方的加密郵箱里。
所以，段正國明白劉安杰要表達什么意思。
“安杰，你反應很快啊！”
段正國笑道，“我也覺得有點太刻意了，所以就動了埋在潼京暗網內部的一個暗線，查了查。”
部里在暗網都有暗線？
不愧是公安部啊！
劉安杰在心中贊嘆著，嘴上卻說道：“那不知道查到了什么沒有？”
“發布這個懸賞的人，你認識。”
段正國道，“而且前幾天你們還一起吃過飯。”
前幾天？
劉安杰飛快過了一遍最近這幾天的飯局。
任荊北三人、韓振儒三人……前六個基本可以排除了，那就只剩下……
劉安杰試探著問道：“趙伽妍？”
“是賀明志。”
段正國沉聲道，“那位四海船運的總經理！”
是他？
本來劉安杰懷疑這件事是趙伽妍干的，或者他‘指使’賀明志干的，沒想到竟然真被他猜中了！
“不過你說趙伽妍也對。”
段正國繼續說道，“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趙伽妍和賀明志是海外留學的同學，關系很不一般。
再加上四海船運的特殊性……我有理由懷疑，賀明志很可能也是‘雕梟’組織的成員！”
雖然早有預料，但從段正國嘴里聽到這話，劉安杰心里還是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雕梟’，這個隱藏在暗處的犯罪集團，終于還是對他們動手了！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國外總部的安排，還是趙伽妍跟賀明志的個人行動。
“段部。”
劉安杰強壓下聲音里的激動，道，“如果賀明志真是‘雕梟’的人，那這次他們主動出手，是不是說明他們急了？”
“有可能。”
段正國認同道，“但也不排除是對你們的試探，畢竟‘雕梟’組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咱們誰也不知道。”
這一點，劉安杰是同意的。
從他發現雕梟的蛛絲馬跡到現在，也有多半年的時間了，除了抓到了一些人，對他們的目的完全是一片空白。
可如果能借著這次機會，把雕梟從暗處引到明面上來，那再把他們連根拔起，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畢竟和國家機器相比，一個小小的犯罪組織，沒有了偽裝，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