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連忙點頭稱是，紛紛笑著說自己或家人怎么會是壞人。
另一邊，付鄧恩幾個人也圍著姜潤琪，一邊道喜一邊提起同學情分，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姜潤琪顯然拘束得多，畢竟經驗還不深。
楊澤棟瞥見林舟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絲毫沒有前來恭維的意思，心里有些不痛快。
剛想發作，又覺得當著眾人的面顯得太小氣，只好忍了下來。
“林舟同志！”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喊。
辦公室里一靜，來人居然是政工科的馬組長。
林舟扭頭看去，心里納悶，事情都解決了，怎么又找來了？
盡管疑惑，他還是起身跟了出去。
“看吧，這肯定是問題沒交代明白。”
楊澤棟在身后怪模怪樣的嘀咕了一句。
旁人沒接話。
林舟走到門口，看向馬組長。
“馬組長，你找我，是還有啥事需要我交代的嗎？”
馬組長連忙擺手，臉上堆起笑。
“不是，不是，這回是好事，你同我來一趟。”
林舟帶著疑問，跟在他身后進了會議室。
“坐吧。”
馬組長示意林舟坐下，又叫來一個人，他們面對面坐下，架勢竟有點像之前的審問。
坐定后，馬組長朝林舟笑道：
“林舟同志，別緊張，此次不是審查。”
林舟心里好笑，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緊張了？
他點點頭，等對方說下去。
馬組長清了清嗓子，才說道：
“今天找你談話，是代表組織聊一聊關于你工作調動一事。”
他臉色認真起來。
“鑒于林舟同志出身貧農，當過工人，下過鄉，又是D員，組織相信你是一位經得起考驗的好同志。所以決定提拔你為糾察組十小隊的隊長。希望你能在今后的工作中，不忘階級……”
林舟聽得一愣。
糾察組？
夸了這么一大頓，就是要讓我干這個？
開什么玩笑！讓我去做那些缺德事？
馬組長說完，又笑著補充道：
“放心，待遇也會有所提高。糾察隊隊長是19級的工資待遇。”
林舟聽到這里，倒是有些意外。
一個小隊長，待遇這么高嗎？這都屬于正股級了，再進一步就是副科了。
就算是大學生轉正后也才22級，差了三級呢。
果然是上頭有人好辦事。
如果不是王安，這種好事哪會輪得上他？
普通人熬十多年也未必能爬這么快。
關鍵是他根本就不稀罕這個位置。
“林舟同志！”
馬組長見他發愣，以為他高興壞了，笑著喊道。
林舟回過神。
“嗯，在，怎么了？”
“哈哈，沒事，就是跟你說一聲。如今糾察組還在籌建，等下午我們再開個會。”
馬組長臉上笑著，心里卻想：這位背后有人，以后得多留點神才行。
林舟聽罷一時默然，隨后平靜的回應道：
“馬組長，這個崗位我恐怕難以勝任。要不，還是考慮更有能力的同志吧。”
“嗯？林舟同志，別這么謙虛嘛！組織上對你是充分信任的！”
馬組長以為林舟是覺得自己升得太快，心里有所顧慮。
林舟沉吟片刻，問道：
“那么糾察隊日常主要負責哪些工作？管轄范圍又是哪些？”
馬組長便將具體情況介紹了一遍。
總社的糾察隊，小部分負責總社內部事務，其余大多數人員則分管各市的供銷社，還有下屬單位的整風工作，同時也受理來自基層的舉報與調查。
林舟點點頭，感覺這像是把原來保衛科和政工科以及監察科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獨立小組。
見他沒有立刻反對，馬組長便笑著說道：
“還有其他疑問嗎？如果沒有的話可以先回去。等下午開會正式發通知，屆時記得去參加會議。”
林舟原本確實想推辭。
但轉念一想，與其總被別人盯著找麻煩，不如自己先占住這個位置，還能反過來揪一揪那些挑事的人。反正也沒啥好怕的！
不如先看看具體要做什么再說。
想到此，他點了點頭，應下了這份差事。
見林舟走出會議室，馬組長總算松了一口氣。
真是夠嚇人的。
從G委會轉來的檔案顯示，這人的行蹤記錄里，一大半都是機密文件。
至于機密到什么程度？他并不清楚。
至少供銷總社這邊的革委會是無權調閱的。
黃太安看到材料時也吃了一驚，甚至考慮直接給他提一級。
但最后覺得時間太短，資歷尚淺，不太合適，只得暫且作罷。
先放一放再說吧。
林舟回到大廳時，周圍的目光又一次聚了過來。
人們悄悄交換著眼神，這位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三天兩頭讓政工科叫去，又總能回來？
剛坐下，楊澤棟就拖著腔調問道：“林舟同志，問題都交代明白了嗎？”
林舟掃了他一眼。
“我的事情，輪得到你來過問嗎？”
“你……”
楊澤棟被堵得一噎，想起自己還沒正式到崗，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等任命發下來，絕對饒不了他。
自己不是小氣的人，既然是同事，只要對方肯服個軟，倒也不必太為難。
旁邊的李百田用手肘碰了碰林舟，壓低聲音道：
“你跟他較什么勁？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林舟知道他是一片好意，所以笑道：
“沒事。”
說完就安然坐下。
此時肖組長不在，整個小組無人協調安排，大家也就各自延續之前的工作，一邊閑聊一邊做事。
林舟環顧四周，眼看快過年了，似乎就他們組最清閑。
午飯時間，隨著廣播樂曲響起，人們陸續走向食堂。
吃飯時，林舟注意到不少人朝供銷總社這邊匯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他竟在人群中看到了張樂，以及廢品回收站的周強。
林舟轉頭詢問李百田。
“這些人是來干嘛的？”
李百田嘴里含著飯菜，含糊道：
“嗯，他們是市里供銷社的主任們，還有下面單位的負責人，來開會的。年底了，又有重要安排，照例得來一趟。”
林舟點點頭。
飯后不久，一份文件傳到了大廳，糾察組正式成立的通知來了。
在眾人混雜著羨慕與不解的目光中，五人離開大廳。
羨慕是給其他四位的，疑惑則全投給了林舟：他什么時候進的糾察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