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帶著大丫報了名，之后就回家安心等結(jié)果了。
接下來幾日，家里分成了兩派忙碌的景象。
宋大丫被王氏逼著在家籌備初選，王氏翻出了家里最好的一塊細布，給她裁了件新衣裳。
又不知道找哪里學了些禮儀，天天逼著她學規(guī)矩，一會兒教她走路要端莊，一會兒教她說話要輕柔，直把宋大丫折騰得渾身不自在。
可她心里憋著氣，又感念娘的一片苦心，只能硬著頭皮學。
宋山還是老樣子，整日悶頭干活，見了宋大丫也只是匆匆低下頭躲開，兩人之間的氣氛越發(fā)僵硬。
姚橙橙則趁著這幾天王氏繁忙顧不上她，去集市打探了一番。
萬幸，冰粉籽、紅糖這些材料都能買到，碗勺、調(diào)料罐也都能在雜貨鋪找到。
她盤算著手里僅有的一點私房錢，買了冰粉籽、一斤紅糖和些花生、葡萄干，又挑了幾個結(jié)實的粗瓷碗，先回家試著做起來。
這些日子，姚橙橙的身體越發(fā)好了，之前生產(chǎn)落下的虛弱勁兒漸漸褪去，臉色也紅潤了不少，干活也有了力氣。
回到家，她先按照記憶里的比例兌好石灰水，再把冰粉籽裝進紗布袋里，在涼水里反復(fù)揉搓，直到擠出粘稠的汁液，再倒入石灰水攪拌均勻，靜置在陰涼處。
等了約莫兩個時辰，一碗晶瑩剔透、Q彈滑嫩的冰粉就成型了。
她又把紅糖熬成濃稠的糖漿，花生炒香碾碎，葡萄干泡軟，一一鋪在冰粉上，一碗酸甜爽口的冰粉就做好了。
傍晚王氏和宋大丫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淡淡的甜香。
姚橙橙端著兩碗冰粉迎上去：“娘，大姐，你們嘗嘗我做的吃食。”
王氏疑惑地嘗了一口，冰涼滑嫩的口感裹著醇厚的紅糖香，還有花生的酥脆和葡萄干的清甜，瞬間驅(qū)散了一身疲憊，她眼睛一亮：“這是啥？怪好吃的！”
“這叫冰粉，清熱解暑，再過陣子天熱了，吃這個正好。”
姚橙橙有自己的小算盤，趁著王氏心情好。
在飯桌上就把自己想做冰粉擺攤的想法說了出來。
王氏臉色一沉：“擺攤？你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孩子在街邊拋頭露面，讓人笑話！不行不行！”
姚橙橙早有準備，沒急著反駁，只是笑著說：“娘，您先別急著拒絕。您也嘗了，這冰粉好吃又解暑，肯定能賣得好。我不靠別人，自己掙點錢，也能幫家里減輕點負擔，總比一直靠著家里強。再說了，我只在下午人多的時候出攤，也不會出什么事。”
王氏是典型的古代婦人，雖然疼愛女兒，但思想還是有限制。
在她的腦海里，那賺錢養(yǎng)家就是男人的事情。
再說了，家里條件又不是不行。
干啥吃這個苦。
“你就是在家一輩子，我和你爹也養(yǎng)得起！”
姚橙橙無奈了。
見王氏還是不松口，姚橙橙索性借著晚飯的機會，露了一手。
她除了做了一大盆冰粉當飯后甜品，還炒了兩個拿手的家常菜，一個酸辣土豆絲，一個青椒炒肉，又燉了鍋鮮香的雞湯。
一桌子菜擺上來，香氣撲鼻。
老宋和宋大丫都吃得贊不絕口。
姚橙橙趁機又勸：“爹、娘，您看我現(xiàn)在身體也好了，也能做些吃食。擺攤不丟人，靠自己雙手掙錢才光榮。
我先試試水，要是賣得好，以后咱日子也能寬裕點，大姐要是選秀沒選上，嫁妝也能厚實點。
再說了，我就在家門口附近做，娘也能去幫忙呢。”
老宋抽著煙，聞言點了點頭：“我覺得二丫說得在理，有想法是好事，讓她試試吧，實在不行再回來就是。”
王氏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又看了看姚橙橙堅定的眼神，想起她帶著小滿過日子的不易，心里的防線漸漸松動。
沉吟半晌，她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要去就去吧，只是要注意安全，頭幾天，我得跟著你。”
姚橙橙聞言大喜，連忙點頭：“謝謝娘！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這第一步，也總算是邁出去了。
-
就在姚橙橙忙著準備擺攤的家伙事時，選秀初選的流程也傳了下來。
讓人意外的是，初試地點并非皇宮，而是攝政王府。
消息一出，整個京城都炸了鍋，議論聲比之前更甚。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選秀不在宮里選，去攝政王府干啥？”
“是啊，以前從沒聽說過這種規(guī)矩，陛下這選秀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王氏也犯了嘀咕，拉著老宋念叨：“你說這陛下是咋想的？去王府選秀？”
老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安慰她：“管他在哪兒選，讓大丫按照規(guī)矩去試試就行，別多想。”
攝政王府。
這幾個字傳到姚橙橙的耳朵里，她忽然心頭一震。
一股怪異的感覺彌漫上心口。
好像有點熟悉，好像還讓她感覺有點難過，可這種感覺很快就又消失不見了。
她皺了皺眉頭，也沒這么放在心上。
宋大丫心里也不安，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準備。
終于，到了選秀的當天。
已經(jīng)是春日燦爛的好日頭了。
王氏給她梳了個規(guī)整的發(fā)髻，換上新做的衣裳，反復(fù)叮囑了好幾句“少說話、多低頭”。
之后才把她送到攝政王府門口。
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全是和宋大丫一樣的年輕姑娘。
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宋大丫站在人群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攥緊了衣角，心里默默祈禱著：快點結(jié)束吧，最好直接被刷下來。
而此時的攝政王府內(nèi)，傅元錚正站在二樓的窗邊，俯瞰著樓下的人群。
傅元錚穿著一身常服，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姑娘的臉，生怕錯過那個熟悉的身影。
曾幾何時，先前的場景走馬觀花一樣閃過他的腦海。
心口有些痛意，讓他麻木已久的內(nèi)心再次有了些震顫。
福滿走了進來低聲道：“陛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傅元錚微微點頭，聲音低沉：“開始吧。”
一個個的姑娘們排隊進來，就站在院子里。
進來之后也沒任何指示，只是過一會兒，就進來個公公，道：“下一批。”
她們納了悶，這就結(jié)束了？
陛下在哪里？
看到她們了嗎？
沒有人給她們解釋，她們進去幾乎沒一刻鐘就出來了。
宋大丫還沒進去，但見狀非常高興。
這么一來，她豈不是很快就能結(jié)束了。
而就在此時，里面又走出一個公公。
“所有女子先跟咱家去廚房，做一道杏仁奶酪。”
“？？？”
啥，不是選秀嗎？
咋還要做飯呢？
……
原來，一炷香之前，傅元錚意識到這個效率太低了，來的秀女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福滿才大著膽子主動想了這個辦法。
傅元錚沉默片刻，同意了。
“就這樣辦吧。”
其實之前，傅元錚一直在用姚橙橙的畫像找人，可兩年了，毫無下落，僧人說，世間之事存在轉(zhuǎn)生，所以樣貌也可能會發(fā)生變化。
這個法子，倒是不錯。
他永遠都記得，她做的飯菜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