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都是對薛凡的罵聲，從中，趙蓉兒也知道了薛凡這些年做過的更多的事情。
一一細數下來，竟讓人覺得，他砍頭都是罪有應得！
薛父似乎聽到哪一句，轉頭朝著看熱鬧的人看來。
冥冥中，他同趙蓉兒對上視線。
兩人雖為有交談，卻看得出，他這是知道了，趙蓉兒也是受害者。
礙于是在審理當場，他不能多言，趙蓉兒卻從薛父眼底看出了歉意。
按說人是趙蓉兒捉住，審理她是要在堂上的。
只是一來有人打過招呼，再者，趙蓉兒實際并未有損失，說是見義勇為也對。
衙門里的氣氛實在算不上好，趙蓉兒靠在柱子上，張口打了個哈欠。
京城那些個豪門顯貴都好面子，可有些時間沒見過這些家長里短的小事，如何不算長見識。
想了想薛凡做的事情，即便是自己險些成了受害人，趙蓉兒還是同情薛家。
從薛父臉上就看得出，他是個憨厚能踏實過日子的人。
哪怕家里的后輩沒什么大出息，只要不是像現在這樣的拖累，薛家的日子都能過成。
偏偏……
趙蓉兒數據線落在王學昌佝僂的脊背上。
他正回縣令的話。
“大人按照律法處置就是，草民絕無半句異議，只一件——”
王學昌猛地轉頭，就連看向大舅哥的視線，也帶了幾分怨憤。
“這些年我們明里暗里接濟了薛家不少，未曾說在明面上的那些全當喂了狗，可也有幾筆銀子，是落了借條的。”
“多的我一個銅板也不要，該我們的，薛家一月之內還清，從此之后我們兩家互不相干，恩斷義絕！”
竟是要斷親？！
圍觀的眾人先是一愣，轉而卻又覺得這也是意料之中。
不知多少人都覺得王學昌和薛鳳琴的日子是被薛家拖累，如今險些搭進去一條命，能換得他們清醒也是好事。
趙蓉兒掃了王學昌一眼，轉身離去。
結局已經知道，繼續看下去，也看不出個什么名堂來。
“姑娘？”
小翠撓撓頭，雖然好奇縣令最后會怎么判，但也沒因為這個停留。
事情鬧得這么大，估計接下來十天八天里，茶余飯后都是這件事了。
想知道還不簡單。
正想著，趙蓉兒腳步忽而頓住。
小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有些疑惑。
“姑娘？您這是？”
趙蓉兒示意她噤聲，視線從頭到尾都落在前面不遠處一個人的身上，悄然跟了上去。
從這舉止中察覺到事情不簡單，小翠捂嘴，踮腳跟在趙蓉兒身后。
前面那個人十分警覺，每走幾步就會回頭張望，生怕會被人發現。
然而，就是他這副驚弓之鳥的樣子，才更惹人懷疑。
眼見著對方拐進一條小巷，趙蓉兒沒有再跟。
她朝著巷子里看了眼，便往回折返。
暗處的人自然會跟進去查看，她在大街上跟兩步還能說是好奇，再跟著進巷子，可就說不清楚了。
“您認識剛才那個人？”
小翠蹙眉。
從來到這兒，她就一直跟著趙蓉兒。
按理說，趙蓉兒見過什么人，跟誰說過話，她都一清二楚。
剛才這人她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算認識，見過。”
趙蓉兒隨口說。
這個人她是在孟元漪身邊見過，小翠雖說是在她身邊照顧，在軍營中卻不能行走自如，沒見過也正常。
孟元漪身邊的人，為何在城內要鬼鬼祟祟？
其中顯然是有貓膩的。
趙蓉兒半點憑證都沒有，卻敢憑著直覺判斷。
入夜，暗衛從外面扣了扣窗。
一盞燭燈發出昏黃的光亮，燭火隨著趙蓉兒的動作晃了晃。
窗子從內打開。
“怎么樣？”
“有發現。”
暗衛聲音很輕，“巷子最里面是一個荒廢的小院，院子的地窖里藏了人。”
“地窖？”
趙蓉兒有些驚訝。
這東西在村戶人家院子里常見，城里的院子多是從前修起，后面的人再怎樣動工也只是翻新，不會大興土木。
能見著哪家有地窖，還真是件稀罕事。
重點在于，“藏在里面的是什么人？”
趙蓉兒問。
“齊國人。”
暗衛視線低垂，說出三個字。
噗通！
趙蓉兒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人。
這些人怎么陰魂不散的？
前頭一群人纏著蕭柳欽，險些害得他出了事，容城，他們已經被從這兒驅逐出去，怎么還有人龜縮著。
“怎么說也不應該只有一個地方藏著人，其他地方可安排人去找了？”
趙蓉兒腦子轉的很快，一眨眼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齊軍能將人留下，必然是有圖謀的。
否則就那么一間地窖，擠死了，最多藏個十來個人，在里面需要避人耳目，連頓熱乎飯都吃不上，好端端的，憑什么遭這個罪？
“已經安排了人在城內各處搜尋，只是他們藏的隱蔽，此番能有發現已經是巧合。”
“那——”
趙蓉兒還要說什么，一張口，自己先覺出不妥。
原本是想說能不能把孟元漪身邊的人拿了，審審看還知道不知道別的。
轉念一想，人都已經窩囊成了這樣，估摸著也就是個跑腿的，沒福分知道其他。
倘若動了這人，沒得到線索都是其次，打草驚蛇才麻煩。
“你連夜出城一趟，務必將這件事情告訴駙馬，聽他安排。”
她不懂這些，有懂的人。
事關重大，稍有不慎，好不容易保下來的這些容城百姓就要再遭不測，趙蓉兒急啊！
史書上寥寥幾筆就能帶過的一場戰事，掩蓋的，是無數家庭的支離破碎。
蕭柳欽能為這些人身赴險境，她也想盡些綿薄之力。
夜已深，周晟和衣躺著，還未睡實。
帳外有人說話，他倏地坐起。
很快，有人在外通傳。
“是蕭將軍留下的人，說有重要發現，須得立刻請您決斷。”
“進來。”
周晟穿了鞋，坐到桌邊。
進來的人是他在蕭柳欽身邊見過的，身份可信。
“周將軍，我們在城內發現了齊軍的行蹤，他們分散在城內，今天傍晚巧合被趙姑娘撞見有人接應，這才發現了其中一個藏身之處。”
“城內還有齊軍？”
周晟瞬間精神。
當時還是他親自帶人在城內搜查，確認安全才讓百姓們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