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車里那個,真正能做主的人,滾下來見我。”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寂靜的山腳下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剛剛下車,還維持著上位者姿態的金世榮。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盤著核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小子,在說什么?
他讓自己……滾下來見他?
不,不對。
他說的是,讓車里那個“真正能做主的人”。
金世榮猛地回頭,看向那輛他剛剛下來的輝騰。
車里,除了司機,空無一人。
他瞬間明白了。
這個年輕人,不是在跟他說話。
他是在跟一個……根本不在這里的人說話!
他怎么知道的?
金世榮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次來海城,他確實只是明面上的負責人。
真正坐鎮指揮的,是他的大哥,金家的現任家主——金世雄!
但金世雄本人,根本沒有來海城。
他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正通過車內隱藏的攝像頭和麥克風,實時監控著這里的一切!
這件事,是金家的最高機密!
除了他和金世雄本人,沒有任何第三個人知道!
這個叫陳飛的年輕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難道他有千里眼,順風耳不成?
這已經不是醫術的范疇了,這是神鬼莫測的手段!
金世榮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再看向陳飛時,眼神里,已經沒有了絲毫的輕蔑和審視。
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恐懼。
周圍那些保鏢,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他們看到,他們眼中無所不能的二老板,此刻,竟然像個被嚇傻了的木頭人一樣,僵在原地。
陳飛沒有再理會金世榮。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輛輝騰,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概過了一分鐘,也可能是一個世紀那么久。
輝騰車里,那個屬于金世榮的專線保密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金世榮一個激靈,如夢初醒。
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上那個熟悉的名字,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是大哥,金世雄。
他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大……大哥……”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卻帶著一絲疲憊和凝重的聲音。
“把電話,給他。”
金世榮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我讓你,把電話,給他!”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金世榮渾身一顫,再也不敢有半點猶豫。
他拿著手機,一步步走到陳飛面前,雙手,恭恭敬敬地,將電話遞了過去。
那姿態,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在向老師遞交檢討書。
陳飛接過了電話。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電話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也陷入了沉默。
金世雄在等他開口。
他在等這個年輕人,先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陳飛笑了。
他知道對方在想什么。
“金家主,你好大的架子啊。”陳飛率先開口,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恭敬,反而帶著一絲調侃。
“請人看病,都玩上遠程遙控了?”
電話那頭,金世雄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陳神醫,果然名不虛傳。”金世雄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來,聽不出喜怒。
“聞名,不如見面。”
“可惜,金某人身在京城,無法親至,還望陳神醫海涵。”
“哦?”陳飛故作驚訝,“我還以為,金家主是怕了,不敢來見我呢。”
“放肆!”
電話里,傳來一聲壓抑的怒喝。
金世雄久居上位,何曾被人如此挑釁過。
陳飛卻像是沒聽見,他自顧自地說道:“也是,畢竟家里藏著一個想讓你父親早點死的人,換做是我,我也不敢輕易出門。”
“你說什么?”
金世雄的聲音,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陳飛點破他遠程監控,是讓他震驚。
那現在這句話,就是讓他驚駭欲絕!
父親的病,來勢洶洶,所有名醫都束手無策。
他一直以為,是父親年事已高,油盡燈枯。
他從來沒有往別的方向想過!
“陳神醫,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金世雄的聲音,冰冷得像是要結出冰碴。
“我是不是亂說,你心里沒數嗎?”陳飛反問。
“你父親的病,不是病,是毒。”
“一種非常罕見的,來自南疆的復合型生物毒素。”
“這種毒,無色無味,發作起來,和正常的器官衰竭,一模一樣。任何現代醫學儀器,都檢測不出來。”
陳飛每說一句,電話那頭的金世雄,呼吸就粗重一分。
這些,都是他從未聽過的東西!
“下毒的人,很高明。他把毒,下在了你父親最喜歡的那套紫砂茶具里。”
“每次用熱水沖泡,毒素就會揮發出一絲,混在茶水里,神不知鬼不覺。”
“日積月累,毒入骨髓,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轟!”
金世雄的腦子里,仿佛有顆炸彈爆開了。
紫砂茶具!
那套茶具,是三年前,他二弟金世榮,從一個拍賣會上,花天價拍回來,送給父親的壽禮!
父親對那套茶具,愛不釋手,每天都用它喝茶!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里。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金世榮!
雖然隔著千里,但那股殺意,仿佛穿透了時空。
金世榮被大哥這突如其來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陳神醫,你……此話當真?”金世雄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顫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病了。
這是篡位,是謀殺!
是金家最丑陋,最血腥的內斗!
“信不信,由你。”陳飛的語氣,依舊平淡。
“那……家父的病,還有救嗎?”金世雄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哀求。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陳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緩緩地,說出了那句,讓金家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也讓整個事件,徹底逆轉的話。
“病,能治。”
金世雄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陳飛話鋒一轉。
“你們金家有人,不想讓他活。”
“治了,也是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