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王夫人被趙夫人這語無倫次的哭喊嚇了一跳。
“靜蘭,你別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趙夫人強忍著恐懼,用顫抖的聲音,將剛才那驚魂一幕,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從窗外潛入的黑影,到對方在床頭焦躁的尋找,再到最后無功而返。
當王夫人聽完整個過程,尤其是聽到趙夫人關于“安神香是信號,薄荷葉是掩護”的猜測時,她拿著電話的手,也忍不住抖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那個賊,是沖著那個香薰爐來的?”王夫人的聲音也變了調。
“肯定是!”趙夫人無比確定地說道,“他進來之后,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在找東西!如果我今晚點了那個香,他肯定就能找到!我不敢想,那東西要是再被他拿走,會是什么后果!”
王夫人倒吸一口涼氣。她比誰都清楚,趙家丟失的那份文件,牽扯有多大。如果真如趙夫人所說,那個香薰爐里藏著什么關鍵線索,那這個送香的人……
“靜蘭,那個香薰爐,是誰送的?”王夫人一針見血地問道。
“是……是老張的秘書,小劉。”趙夫人說出了一個名字。
老張,是趙將軍最信任的副官,跟了趙將軍二十多年,情同手足。而小劉,是老張一手提拔起來的,平日里機靈懂事,深得趙將軍夫婦的喜愛。
“怎么會是他……”趙夫人無法相信。
“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夫人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件事,你必須立刻告訴你家老趙!這不是小事,這是安插在你們心臟的一顆釘子!”
掛斷電話,趙夫人不敢有絲毫耽擱,連睡衣都來不及換,就沖進了書房。
趙將軍正為文件丟失的事焦頭爛額,看到妻子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剛要發火,卻被趙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老趙!我知道線索在哪了!問題出在那個香薰爐上!”
趙夫人將自己的經歷和猜測,以最快的速度說了一遍。
趙將軍聽完,那張剛毅的臉上,瞬間布滿了寒霜。他是個在槍林彈雨里摸爬滾滾過來的軍人,對危險的嗅覺遠超常人。他立刻就意識到,妻子的猜測,有九成是真的!
“好一個內鬼!好一個家賊難防!”趙將軍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神里迸發出駭人的殺氣。
他起初對妻子帶回來的什么“神醫”之言不屑一顧,可現在,他不得不信了。那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僅憑望聞問切,就點破了他們趙家最核心的危機!
“你確定,那個黑影今晚還會來?”趙將軍看著妻子,冷靜地問道。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重新點上那個香……”趙夫人有些害怕。
“點!”趙將軍斬釘截鐵地說道,“不但要點,我們還要演一場好戲!”
他立刻叫來了自己最精銳的警衛,在房間內外,布下了天羅地網。
當天晚上,趙夫人按照丈夫的吩咐,重新點燃了那個西域安神香。那股清雅的甜香,再一次在房間里彌漫開來。而那包薄荷香囊,則被她悄悄藏了起來。
她躺在床上,假裝熟睡,心臟卻緊張得快要跳出胸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后半夜,同樣的時間點。
“咔噠。”
窗戶處,再次傳來了那聲輕微的異響。
那個黑影,又來了!
他如法炮制,無聲地潛入房間,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了那個正散發著幽香的香薰爐。
他熟練地打開香薰爐的底座,從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里,取出了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如同芯片一樣的東西。
就在他將芯片拿到手,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時。
“不許動!”
房間的燈光瞬間大亮!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死死地對準了他!
黑影臉色大變,想也不想就要反抗。但趙將軍的警衛,都是特種部隊里退下來的精英,哪里會給他機會。
幾聲悶響之后,黑影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當他的面罩被揭開,露出的那張臉,讓趙夫人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是別人,正是趙將軍的秘書,那個平日里看起來陽光帥氣,人畜無害的小劉!
“是你?!”趙夫人尖叫出聲。
小劉被按在地上,臉色慘白,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怨毒。
趙將軍走了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說,誰指使你的?”
面對確鑿的證據,小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交代了一切。
原來,那份丟失的絕密文件,根本就是個幌子,是他們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真正的目標,是趙將軍書房里一臺沒有聯網的電腦,里面儲存著一份更為重要的戰略部署計劃。
小劉利用職務之便,將一個微型竊取裝置,偽裝成香薰爐的零件,帶進了趙家。
只要香薰爐被點燃,那個裝置就會啟動,通過一種特殊的亞音頻信號,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電腦里的資料復制出來,儲存在那個小小的芯片里。而那個黑影,就是他本人,負責在深夜回收芯片。
至于他背后的主使,正是趙將軍在軍中的一個競爭對手。
真相大白。
趙將軍看著這個自己一度十分賞識的年輕人,氣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陳飛的提醒,他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最致命的秘密,是怎么被枕邊人竊取的。
處理完內鬼,天已經快亮了。
趙夫人一夜未睡,但精神卻異常亢奮。她看著自己的丈夫,無比鄭重地說道:“老趙,我們欠了那位陳神醫一個天大的恩情!這個恩,我們必須還!”
趙將軍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趙夫人立刻拿起電話,先是打給了王夫人,通報了抓到內鬼的喜訊,然后,她讓王夫人幫忙,撥通了楚燕萍的電話。
這一次,她的聲音里,再也沒有了絲毫的矜持和試探,只剩下最徹底的,發自肺腑的敬畏和感激。
“楚總,我是趙靜蘭。我想見陳神醫,現在,立刻,馬上!”
“楚總,您跟陳神醫說,只要他肯見我,任何條件,我們趙家都答應!錢,權,只要他開口,我們絕不還價!”
“另外,請您轉告陳神醫,我趙家,欠他一條命!以后在京城,但凡他有任何差遣,我趙家,萬死不辭!”
楚燕萍聽著電話那頭,趙夫人那近乎狂熱的語氣,心里也是波瀾起伏。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她能猜到,一定是陳飛給的那包薄荷葉,起了關鍵作用。
她掛斷電話,走到正在后院打著太極的陳飛身邊,將趙夫人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
陳飛收了拳,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告訴她們,想看病,就老老實實地等著。養生班,一周一次,不能插隊,不能搞特殊。”
楚燕萍愣了一下:“就……就這么回復?”
“嗯。”陳飛點了點頭,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讓她們等著。”
他要讓整個京城圈子的人都知道,他陳飛的規矩,誰也不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