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走出牢房。
趙恒得意笑了起來，以為他震懾住了對方。
可他轉過頭。
卻看到所長、領隊、李主任都站在原地不敢動彈，臉色都很難看。
“怎么了？”趙恒皺起眉頭。
李主任這才唯唯諾諾地走過來。
湊到他耳邊，聲音發顫：“趙廠長...那個曹勇...是國家安全部的干部。”
趙恒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曹勇走出派出所，剛到門口，就看見王鐵柱靠在墻邊抽煙。
見他出來，王鐵柱趕緊掐滅煙頭，“勇哥，情況咋樣了？”
曹勇活動了一下脖子，“很快就有結果了。”
王鐵柱撓了撓頭，想問又不敢問。
兩人就在門口等著。
冬日的陽光照在派出所門前的臺階上，暖洋洋的。
不到十分鐘，領隊就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曹干部！”他喘著氣，“您快進來，趙廠長松口了！”
曹勇挑了挑眉，跟著他往里走。
王鐵柱也想跟進去，被門口的民警攔住了。
回到審訊室，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趙恒站起身，臉上堆著笑，主動從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門遞過來，“曹干部，抽煙。”
曹勇看都沒看，徑直走到椅子前坐下。
趙恒訕訕地收回手，笑容有些僵硬。
“只要張寶山交出圖紙，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趙恒清了清嗓子，“畢竟都是廠里的兄弟，沒必要鬧得太僵。”
曹勇沒理他，轉頭看向張寶山，“圖紙在哪？交出來。”
張寶山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我不可能把心血交給他！”
“那你就是想坐牢了？”曹勇語氣平靜。
張寶山張了張嘴，低下頭去，肩膀微微顫抖。
曹勇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鋼筆，放在桌上，看向趙恒，“在撤訴書上簽字。”
趙恒和所長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懵。
“什么…撤訴書？”所長小心翼翼地問。
曹勇這才反應過來，現在是六十年代，很多程序還不完善。
他咳了一聲，“就是保證不再追究這件事的書面材料。”
所長連忙點頭，“這個不用寫，我在這兒，可以做人證！”
趙恒也趕緊表態，“對對對，只要拿到圖紙，我保證不再追究！”
張寶山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半晌，他啞著嗓子說：“圖紙…藏在我辦公室桌子底下，用透明膠貼著的。”
趙恒眼睛一亮，立刻轉頭對李主任命令道：“快！馬上回去找！”
李主任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審訊室里陷入了沉默。
張寶山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趙恒站在一旁，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曹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后，李主任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里拿著一卷圖紙。
“趙廠長！找到了！”
趙恒接過圖紙，迅速翻看了幾頁，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把圖紙卷起來夾在腋下，擺了擺手，“行了，這事就到此為止。走吧，李主任。”
兩人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張寶山終于繃不住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曹勇走過去，伸手架起他的胳膊，“大男人哭什么哭。”
“你放開我！”張寶山甩開他的手，聲音嘶啞，“你根本不懂！五年的心血被人搶走是什么感覺！”
曹勇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
“既然是你畫的圖紙，你自己心里應該有數吧？”
張寶山愣住了。
曹勇繼續說：“咱們要搶在機電廠把你改良的發電機造出來前，先把發電機做出來。”
張寶山苦笑著搖頭，“很多參數不是隨便想就能想出來的…我改良了這么多年，還有一部分沒想好…”
“領隊。”曹勇轉頭，“拿紙和筆來。”
領隊愣了一下，趕緊去找。
很快，桌上就擺好了紙筆。
曹勇拉過椅子坐下，“說說看，哪些地方沒想好？”
張寶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主要是轉子的繞組方式，還有冷卻系統的設計…”
曹勇拿起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如果采用雙層繞組，配合強制風冷…”
張寶山的眼睛越睜越大。
他驚訝地發現，曹勇對機械設計的理解竟然如此深刻！
兩人很快就討論得熱火朝天。
一個小時后，一張完整的改良發電機原型圖出現在桌上。
而且，那些之前想不通的地方，現在全都豁然開朗了！
張寶山激動得手都在發抖，“這…這真的可行！”
所長和領隊站在一旁，對視了一眼。
看來張寶山確實沒有撒謊，這圖紙真是他自己畫的。
曹勇放下筆，看著張寶山，“愿不愿意跟著我回曹合村，干一番事業？”
張寶山想都沒想，眼睛發亮，“愿意！我愿意！”
他站起身，鄭重地向曹勇鞠了一躬。
“從今天起，我張寶山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曹勇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咱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兩人走出審訊室。
門外的王鐵柱見他們出來，趕緊迎上去。
看到張寶山紅腫的眼睛，他有些不知所措。
“勇哥，這是...？”
“自己人。”曹勇簡短地說了句，“回村。”
三人走出派出所。
張寶山回家背上了簡單的行李，坐在牛車后面。
他不時抬頭看看前方這個年輕的村長。
心里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幾個小時前，他還擔心曹勇是不是騙子。
現在卻要跟著這個人去農村干一番事業。
“勇哥。”王鐵柱坐在副駕位。
壓低聲音，“咱們真能搶在機電廠前頭把發電機做出來？”
曹勇點點頭，“只要張師傅配合，問題不大。”
張寶山聽到這話，眼眶有些發熱。
這么多年，終于有人愿意相信他，重視他的技術了。
“曹村長！”張寶山忍不住開口了，“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曹勇轉頭笑了一下。
“放心，在曹合村，只要你有本事，就有用武之地。”
天色漸暗時，他們終于回到了曹合村。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村民正在聊天。看到曹勇回來，都站起身打招呼。
“村長回來了！”
“這位是？”
曹勇簡單介紹了張寶山。
“這是張師傅，以后就是咱們村的機械技術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