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人不知道，他這個大家長還能不知道嗎。
在黃泉當鋪里，暗河存儲著無數黃金重寶，全都是暗河歷代，從刺客賣命錢里分割出去的。
既然那座看得見摸不著的寶藏，永遠也落不到他的手里，那他也不愿意繼續往里面扔錢，寧愿花在當下，用在他們自己身上。
水官瞇著眼睛笑起來：“哈哈哈，我懂了，你這是有了反心，也想挑戰一下暗河的規矩啊。”
“我們是叛逆的刺客，又不是忠誠的將士。”
慕明策果斷道：“沒道理上面的人作死，還要我們跟著一起賠命。”
氣氛陡然一滯，天官幾乎以為慕明策已經猜到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只是這些日子以來，刺殺的任務越發少了，三官派了八成的刺客外出去尋找一對雙生姐妹。”
慕明策臉上的驚訝浮于表面：“說起來也巧，那對雙生姐妹的年紀，和才進入暗河的慕芊華、謝阿巴年紀相仿……”
聞言，水官心里一個咯噔，直想讓慕明策快閉上嘴吧，別叭叭了！
可慕明策已經說完了：“尋人畫像中，妹妹的眉間有一顆朱砂痣，而咱們暗河中，姐姐慕芊華的眉間有一顆朱砂痣。就是這容貌大不相同，可這一樁樁一件件，也太湊巧了。”
天官驚訝道：“什么？”
地官猛地看向水官：“你早知道？”
天官和地官是死宅，和逮著機會就要往外跑的水官不同，他們兩個幾乎都窩在提魂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他們兩個沒機會和無名者見面，但水官不僅見了面，還明顯與那慕芊華關系不錯，怎么可能沒注意到這樣的端倪！
“難怪你輕易和一個小孩子交好。”
天官氣地給了水官一腳：“原來因為她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沒在慕明策面前暴露。
慕明策目光閃動，在這詭異的停頓中覺察出另一層意思。
看來，提魂殿早就接到尋找公主的任務了。只是不知買家是敵是友，但如今，公主與暗河命運與共，無論如何都不能交出去了。
“此前，暗河這個殺手組織，還從來沒有接過尋人的任務。不知買家給的錢是否足夠付給暗河那在外尋覓的多半殺手。”
慕明策輕描淡寫說：
“至今已經尋了小半年，一直沒有所得，可我們暗河的時間精力花費也是確實存在的。那買家可為此付了定金？”
天官：“……”
易卜哪給什么定金，不過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他們跑斷腿。
算一算，他們暗河這半年的時間精力都浪費了。
為此，他們退了許多任務，一轉頭發現，人早在他們暗河了。
天官沉沉呼出一口氣：“今日就發手書，讓那些外出尋人的刺客們全都回來。”
慕明策追問：“那這尋人的任務，不做了？”
天官大聲說：“不做了！”
慕明策又問：“那這接單分成的賬冊，今年各家的花費和成本……”
天官不耐煩說：“行行行，等我們花點時間做個名目，給你們各家上調額度。”
慕明策滿意了，胡子笑地一翹一翹，提著眠龍劍往回走。
不遠處，蘇燼灰和慕子蟄松口氣，擺擺手把謝霸趕走了。
“你怎么還在這里，回你的謝家去。”
謝霸：“……過分了！不是你們把我叫來的嗎！叫過來又什么都不說，現在又直接趕我走！蘇燼灰，慕子蟄，我告訴你們，我也不是好惹的！”
蘇燼灰看看慕子蟄，慕子蟄直接喊人：
“慕詞陵！”
哪怕慕詞陵沉迷帶娃沒有搭理慕子蟄，謝霸也縮縮脖子灰溜溜走了。
蘇燼灰笑了聲，和慕子蟄對視一眼，各自回家帶娃去。

等回了死氣沉沉的提魂殿，水官終于問出口：
“咱們真不找人了？”
“找？怎么找？人都成了咱們暗河刺客了！”
天官煩躁地看了眼水官，若非水官的隱瞞，他們會在這次和慕明策的談判中處于下風嗎？
他嘆口氣：“況且，慕明策有句話說的不錯，沒道理上面的人作死，還要我們跟著一起賠命。”
提魂殿中的燭臺一座座亮起來，卻比不得天啟城中的燈火通明，繁華閃耀。
“暗河之中，家主，大家長，三官，本就是互相牽制。大家長出身三家本家，尚有血緣和天長日久的友情，可我們提魂殿三官，便當真與暗河只有利益關系了。
我們管束三家，制衡三家，知道三家不知道的秘密，生來就無法融入暗河，天然便是對立的。”
天官嘆口氣：“蘇恨水，我知道你看不慣我聽從影宗和易卜的命令，可只有如此，我們才能在暗河活下去，才能一直擁有超然的地位。”
水官被突然叫了全名，驚訝地看向天官。
“只有會站隊，才能活下去。但現在——”
天官冷笑：“易卜的路已經走偏了。”
水官這些日子一直在鬼哭淵里混著，還真不知道天啟城中的消息。
地官看了眼天官，開口解釋：“前幾日，天啟城中興起一樁流言，只是很快被易卜鎮壓下去。他如此惱羞成怒，八成是真的。”
水官問道了瓜的味道：“什么流言？”
地官神神秘秘道：“易卜，也是皇帝陛下的入幕之賓。”
水官：“？？？”
誰是皇帝的入幕之賓？
易卜是誰的入幕之賓？
這填空題他怎么突然不會做了？難道不是——
李長生是太安帝的入幕之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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