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重新坐下，既然知道是棺材板，那他心里也就有了準備，反而沒那么膈應(yīng)了。
主要是那股窺視感，還是有些不太舒服。
他皺著眉頭問道：“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別告訴我……你就是個開拍賣行的！”
麻云斂去臉上的笑容，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
“倒斗的。”
怕葉天聽不懂行話，他又補充了一句：“用咱們這行的黑話講，老夫是個……搬山道人！”
葉天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你他媽不就是剜墳掘墓的嘛！”
麻云臉頰一陣抽搐，訕訕一笑。
“對對對！老夫就是個挖墳掘墓的！”
葉天撇了撇嘴。
“行了！言歸正傳，說說吧，那根骨頭你是從哪搞來的，實話實說，如果讓我發(fā)現(xiàn)你說謊，后果自負！”
麻云心頭一凜，頻頻點頭。
“大人，想必您慧眼如炬，也已經(jīng)看出來了，今晚壓軸的這件未知獸骨，它……并非凡物。”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敬畏，緩緩?fù)鲁鰞蓚€字：
“龍骨。”
葉天眼神微動，并未否認，只是靜靜的聽著。
麻云繼續(xù)娓娓道來。
“至于它的來歷極有可能，源自……長青山！”
“長青山？”
葉天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拍賣臺上那女人不是說來自極北冰原嗎？怎么又扯到長青山了？”
麻云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笑容。
“大人，龍骨確實是從極北冰原萬載玄冰層下被發(fā)現(xiàn)的，但我說的是源自。”
“就像一塊石頭被河水從上游沖到了下游，您在下游撿到了石頭，但石頭的‘根’，還在上游。”
葉天雙眼微瞇，精光閃爍。
“你的意思是……”
“沒錯！大人！”
馬云接過話茬，吟誦一首詩。
“白山黑水藏龍淵，云遮霧繞不見天。
一池碧水化龍池，只待風(fēng)云再起時。”
葉天瞳孔驟縮，語氣很是不淡定的問道：“你的意思是長青山里面有……龍！？”
麻云先是點了點頭，隨后，他搖了搖頭，滿臉復(fù)雜。
“大人，我實力有限，無法確定，但根據(jù)我調(diào)查的資料來看，種種跡象都在指明，長青山內(nèi)有一條龍！”
“至于，這根龍骨，很有可能就是這條龍的！”
葉天嘴角直抽，道：“打斷龍骨，那需要什么實力？”
麻云眼神一閃，壓低聲音。
“大人，關(guān)于長青山，在咱們倒斗行里，以及一些快被遺忘的古籍殘卷中，流傳著一個非常古老的傳說！”
“那個年代久遠到連朝代都模糊不清，只說是在天傾之前。”
“傳說，在那片被終年云霧和冰雪覆蓋的山脈深處，并非自古荒蕪，曾有一尊……真正的龍，盤踞于天池之底，蟄伏修行，吞吐天地精華。”
“祂并非神話中那種行云布雨的神獸，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存在，我們稱之為地脈龍靈。”
“祂的存在，維系著白山黑水的地氣靈韻，但也引來了無盡的覬覦和災(zāi)劫，直到某一天……”
麻云說到這里，言語中透著一絲敬畏。
“一位無法考證其來歷的‘人’，當然或許也不是‘人’，踏入了長青山。”
“無人知曉他為何而來，也無人知曉他究竟有何等偉力，傳說中只留下關(guān)于祂的寥寥數(shù)語……”
“其人黑衣如夜，負刀而行，獨闖龍?zhí)叮c那尊龍靈在天池之巔，云海之上，爆發(fā)了一場驚世之戰(zhàn)。”
“那一戰(zhàn)，打得山崩地裂，云散雪融，天池沸騰三月不止！”
麻云的語氣帶著難以言喻的震撼，就仿佛他親眼目睹了那遠古的恐怖景象。
“最終，那‘人’揮刀屠龍而告終！龍靈隕落，龐大的身軀墜落！”
“龍血染紅了大半個天池，龍骨崩散，有的沉入池底萬古玄冰，有的……則可能如這根一般，被巨大的力量拋飛，跨越無盡山河，最終埋藏于極北冰原之下！”
“而那‘人’，屠龍之后，便消失無蹤，只留下這個近乎神話的片段。”
“揮刀屠龍……”
葉天低聲重復(fù)了一遍這四個字，心生忌憚。
雖不知，龍的實力如何！
但以他對自己實力的認知，恐怕不是一條龍的對手。
至于屠龍？
那恐怕更是天方夜譚！
一時間，洞穴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壁畫的古老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fā)神秘。
葉天的眉頭越皺越深。
傳說往往源于現(xiàn)實。
不過，肯定經(jīng)過了無數(shù)次的夸大和扭曲。
黑衣負刀？
揮刀屠龍？
這聽起來更像是后人基于結(jié)果進行的想象。
真正讓他關(guān)注的，是地脈龍靈這個說法，以及龍骨崩散這個結(jié)果。
“傳說終究是傳說。”
葉天緩緩開口，聲音平靜，毫無波瀾。
“除了這些虛無縹緲的傳言，還有沒有更實在點的線索？比如，確切的地點，或者其他龍骨的位置！”
麻云連忙躬身，回道：“大人，傳說確實難辨真?zhèn)危贿^，經(jīng)過老夫這么多年的點，所有線索，都歸于一個地方……長青山！”
葉天陷入沉思。
這一切，是偶然……
還是暗中有一雙神秘的大手在操控這一切？
自己剛剛得知長青山內(nèi)有造化之地，然后就得到了龍骨，又聽龍之傳說。
冥冥之中，因果循環(huán)！
葉天閉上眼睛，當再次睜開時，眼神恢復(fù)清明。
長青山，必須去！
為造化之地，更為地脈龍靈！
念及至此！
葉天站起身，沉聲道：“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是，恭送大人！”
麻云立刻退到一旁，欠身行禮。
葉天抬腿朝著青銅門口走去。
“嗒嗒嗒！”
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洞穴中回響，和壁畫上那些沉默的祭祀場景似乎形成了詭異的呼應(yīng)。
可就在葉天即將邁出青銅門的門檻時，腳步微微一頓，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過段時間，我會去長青山，到時候，你……陪我一起。”
身后的麻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涌現(xiàn)出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受寵若驚！
能跟隨一個傳奇之上的強者進入那長青山深處，去尋找傳說的真相，這是每一個搬山道人夢寐以求的。
只見，麻云九十度彎腰行禮，滿眼敬畏之色。
“能隨大人前往，是老夫天大的榮幸，老夫定當竭盡所能，準備周全，任憑大人差遣！”
“嗯。”
葉天淡淡應(yīng)了一聲，邁步離開。
厚重的青銅門在他身后無聲的緩緩閉合。
而麻云那充滿意味深長的笑容逐漸消失。
……
葉天沿著來時路，原路返回。
原本座無虛席的拍賣大廳，此時非常冷清。
只剩下坐在中間位置的趙閻。
他低著頭，一動不動。
“閻子！”
葉天瞳孔收縮，臉色巨變，驚叫一聲，快步?jīng)_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