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邪神之道（上）

    經常與本尊和其他分身溝通的墨云子知道，這一次的九州結界之所以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威力，固然是因為有不知名的外力相助，但更大的原因是因為人間界積蓄已久的底蘊通過九州結界開啟這一契機進行了一次爆發。

    這就好比滿溢而出的河水沖破了堤壩形成一次泄洪，威力雖然驚天動地，但卻無法持久，而且在洪水沖刷出新的河道后，雖然誕生了新的支流，但卻會再次穩定下來，直至河水適應新的流域。

    換在人間界上，就是九州結界表現得格外強大的威力還會持續少許時日，但終究會逐漸恢復成正常狀態，甚至還可能會因為需要重新調整結構而陷入一段時間的衰弱期。

    墨云子為了實地觀察，特意從“萬觸穢山”和“鯤虛淵海”的交界處經過，這一路上，也遇見了不少來自這兩處異變之地的怪物。

    “這是第八種形態的邪怪了，短短十幾日的時間，居然就衍生出如此多的種類，邪神血肉的腐化能力，真是不可思議。”他手中燃燒的黑紅色魔焰向著兩邊一甩，將兩頭形態猙獰扭曲的邪怪籠罩，這兩頭長得如同變異魷魚和腐爛須鯨的怪物在哀嚎與掙扎中，很快化為了灰燼。

    “不過這些充滿了旺盛生命力的血肉精華倒是一種不錯的材料。”墨云子伸手一招，便有兩枚物事從灰燼飛落在他的手里。

    那是兩顆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晶體，散發著異樣的生命力，仿佛兩顆晶化的心臟。

    “他說的沒錯，若是日后能徹底驅逐邪神，這些邪怪倒是不妨留下來放養在某些無人區，當成試煉之地，也算是一種新的材料來源和歷練手段。”想到離開江南前楊蛟對他的某些建議，墨云子一邊思索著，一邊如同啃糖果般將兩顆血肉晶體扔進了嘴里，嚼了嚼便吞了下去。

    “嗯，味道還不錯，多吃幾十顆看來就可以填飽肚子。”墨云子略微滿意的點點頭。他的真身可是八岐大蛇進化成的九首魔龍，胃口不比來自同一血脈源流的巴蛇小，平日里雖然可以靠吞噬魔力等能量填飽肚子，但真論起口感和味道，還是這種有實體的食物更好。

    吃完了“零食”，墨云子將目光投到了遙遠天穹上的兩顆金色巨繭上，神念延伸過去，閃爍著洞徹之光的龍瞳，隱約能從那還在不斷顫動的繭膜下，看到兩頭不斷掙扎的宇宙邪神，以及祂們背后那源自于多元宇宙無盡虛空、卻被一層堅固屏障擋在外面的深邃黑暗。

    “果然，除非主動壓制真身的實力，否則單個個體最多只能降臨實力不超過金仙級別的分身，人間界的世界屏障真不是擺設，這種對于強大存在的嚴格壓制，恐怕也是源自于上古洪荒天道的體系吧。”

    盡管有著世界規則的隔離，但是隨著墨云子注視時間的增加，他還是覺得有一股邪惡污穢的瘋狂意念沿著他的視線試圖感染他的精神，想讓他扭曲異化，哪怕被世界規則削弱，卻依然能對他的精神造成持續不斷的隱性污染，就如同一種另類的“規則”一樣。

    “不好！”墨云子心知不妙，迅速切斷了觀測。

    停下了 使用靜心秘法連續凈化清洗了幾遍元神，祛除了外來的雜念和異化精神力，墨云子才恢復了狀態，繼續起身向著目的地飛去。“這是‘人不可直視神’規則的加強扭曲版嗎？宇宙邪神難以直接進入世界內部，便無限強化這種技能，以便于入侵諸天萬界？”

    某種生命體乃至有靈性的概念，一旦強大到一定地步，就能將自身的存在感、力量性質和理念等概念向著外界輻射，使得他人更容易認識和接受，這是一種本能，只是不同的存在有不同的輻射方式而已。而用目光直視真身，就是一種最簡單的觀測和接受輻射的方法。

    譬如強大的神明和仙佛妖魔等存在，凡人哪怕接近或者直視他們的真身，都會被巨大的生命層次和能量差距所震撼，進而萌發出信仰、憧憬或恐懼之心。而那些產生了信仰和憧憬等情緒的人，就是潛在的信徒和門人。

    這也是更大宗教和門派傳播信仰、接受門徒的一種篩選方式。不過因為他們需要接收的都是智慧生物，所以做法通常相對溫和，只是以理念和利益作為誘惑，很少直接請動強大存在“降神講法”。

    因為這種如同強制感染一樣的做法會傷害到普通智慧生物的獨立靈性，讓他們日后很難晉級到自身能力的上限，簡單來說就是，被強制洗腦會降低潛力。

    而且那些強大存在更喜歡將自身的精力用在如何提升力量、深入理解玄妙的各種規則和尋找天材地寶甚至個人興趣等方面，所以對自身的這種輻射本能不會太過關注，基本都是順其自然。

    但是宇宙邪神則不然。

    祂們大多都是從極其邪惡的負面概念和災禍之中誕生的扭曲存在，天生就與大多數智慧生命的天性相沖突，而且又受限于真身的各種缺陷而難以直接進入世界內部，只能不斷在宇宙虛空等法則之力紊亂薄弱的區域漫游。

    說起來，“宇宙天災”、“世界外側的邪神”等稱號聽起來威風，實際上就是一類不被文明群體接受的異類，就如同古典時期的蠻荒異族相對于中原文明，雖然強大，但不被接納。

    那些永遠都處于瘋狂無意識狀態、真的化身宇宙天災的宇宙邪神不會在乎這些，但是那些在瘋狂的間擁有部分理智的宇宙邪神，在見識了多元宇宙各大文明種族的發展后，便越發不滿自身的處境。祂們那理智時期的靈魂同樣擁有極高的智慧，會進行思考和改進。

    哪怕，這種理智和思考，在某種程度上依然是扭曲和瘋狂的。

    因為祂們進入世界的目的只有一小部分是為了發展、享受和交流，更多的，則是出于對文明世界和智慧生物的嫉妒和痛恨，為了帶來災難和毀滅。

    這就是眾多宇宙邪神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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