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夫人絲毫不覺得生氣。
自己的東西，很快就能拿回來了。
她這輩子所受的屈辱，也要討回來的。
在陌錦初鼓勵的眼神中，老夫人盡量挺著脊背，在王婆子和玉柳的陪同下一同去了前院。
沿途中遇見的下人都是鼻孔出氣，很是不屑看見這侯府名義上的老夫人。
他們心中的老夫人只是項氏。
至于這楊氏，早就被他們拋到腦后了。
而王婆子和玉柳卻不敢對老夫人有任何的輕視。
老夫人的外孫子那可是有著真本事的。
不說他下給她們的毒每個醫師都檢查不出來，就是昨夜，她們都沒看見那小公子從屋里出來，可老侯爺進去屋里愣是沒能看見那小公子的存在。
這簡直就是鬼魅一般的人物，神出鬼沒的，讓她們除了害怕，還有了敬畏之心。
不管那小公子是人是鬼，都是她們招惹不起的存在。
現下，她們只有好好伺候老夫人，希望小公子能看在他們悔過的份兒上，將來能給她們和家人一條生路。
老夫人到達前院時，一些以往交好的貴夫人就圍了過來。
“侯夫人，這些年你去了哪里？
我等一直送來拜帖，你都沒有回應過。”
“是啊，想當年你一首詠菊，讓我等簡直大開眼界，那首詩也是回味無窮，一直在京城里流傳。
你這樣一個妙人，怎可泯然于眾人，埋沒在深宅大院里頭，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別說是詩句了，就是琴技，我等也是比不上侯夫人的。”
“今日難得見你一面，待會兒，你可要好好為我們彈奏一曲，再畫幾幅畫送給我們了。”
眾貴婦人圍著老夫人一陣噓寒問暖，氣氛是前所未有的和諧。
旁邊不遠處，項氏保養得宜的臉上出現了裂痕。
這些賤人看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可一看見那老賤人就圍了過去，就像是蒼蠅聞見了臭肉，烏央烏央的，看著就讓人鬧心。
這些年，她想盡一切辦法想要融入其中，但收效甚微。
哪像這老東西，一出來就得到了不少貴人的贊譽。
老夫人很是激動得看著面前這一個個曾經對她報以善意的貴夫人，心中的忐忑也平復了下去。
這些年，她從未見過她們了。
再次見面，她怕她們會看不起自己，會嘲諷自己。
可是沒有。
她們依舊這般熱情，如同多年前那般，對她很是熱情，真誠。
她又穿過人群看向坐在那里面色不虞的項氏，嘴角禁不住揚起了一抹嘲諷。
這就受不住了？
讓你受不住的還在后頭呢。
她收回目光，在一眾貴夫人的簇擁下進了正廳。
正廳中，熟悉精貴的擺件一件件映入她的眼簾。
她冷笑。
待會兒，這些東西都讓初兒給收了吧。
她什么都不想留給這一家虛偽冷血的人。
等老夫人坐定，眾夫人就給她送上了祝福以及賀禮。
項氏再不甘，也帶著自己的兒孫給老夫人行了禮，唱了賀詞。
石家的這個待客大廳修繕得很是奢華。
里面面積很大，足夠放置一百來張桌子呢。
這是老夫人親手設計搭建而成的。
這里面除了老侯爺的喪宴，府中人的誕辰宴以及其他一些喜事，都是在這里面舉辦的。
男客和女客是分開的，中間用屏風隔開，進出的門也都開了兩個。
哪怕是同處一室，也避開了男女直接見面，很是規整。
男客那邊時有笑聲傳來，讓這邊的氣氛也都熱絡了起來。
只不過大家都圍在老夫人身邊，至于項氏，沒幾個人會理她。
就連項氏的娘家嫂子侄媳婦，也都不是很待見她。
這讓囂張慣了的項氏只覺火氣直往腦袋上沖。
這些該死的賤人！
她早就掌控了石府，可這些賤人自詡身份比她高，寧愿去巴結楊氏那個下堂婦都不愿和自己多說幾句話，這簡直就目中無人啊！
可她有再大的怨氣也不能朝著那些人撒，就對老夫人陰陽怪氣道：“姐姐到底是經常拋頭露面的人，這人緣就是比我這個深閨夫人要好很多呢。”
楊氏冷冷看和眼前惺惺作態的項氏。
“是啊，我能不拋頭露面嗎？
石府一大家子人，侯爺收入微薄，家里的兒女又無所事事，我不拋頭露面又能如何？
全家人總要吃喝的。
不像你，什么都不用干，侯爺就會把好東西捧到你面前的。
像是你頭上的這支纏絲金步搖，那可是我嫁妝里的其中之一呢。
還有你手上戴著的玉鐲，腰間掛著的暖玉玉墜，也都是我嫁妝里拿出來的。
哦，還有你女兒的嫁妝，都是從我的嫁妝里面拿走的。
你說，以前我不出去拋頭露面能行嗎？”
眾人一聽，頓時嘩然。
她們都是京中貴婦，平日里最看不起拋頭露面，管理生意的婦人。
可楊氏不一樣。
她如此努力都遭到了石家的厭惡，若是無所事事，怕是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我和侯爺夫妻一體，這么做只是為了幫襯侯爺。
這么多年以來，我孝順公婆，照顧下面幾個小叔子以及侄兒侄女，為何反過來還要指責我？”
楊氏的話讓項氏臉色漲紅，想要反駁都不知道拿什么話來反駁。
楊氏所做的一切，整個京城的人都有目共睹。
可這個賤人，居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將這件事給說了出來。
她一個婦人倒不要緊，侯爺不要臉面的嗎？
果然，男賓那邊談話的聲音沒有了，想來都豎起耳朵聽起了這邊的墻角。
他們就說今日過來會有熱鬧可看呢。
項氏深吸一口氣道：“姐姐，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你給家里帶來的一切，我們都很感激你。
侯爺也一直說姐姐善良大度，最是體貼人呢。”
“可不嗎？侯爺慣是會說話的。
要不是因為他會說話，我楊家女，豈會被你們欺辱這么多年？”
連女兒都比項氏的女兒小兩天。
楊氏的話讓一眾貴婦的眼里都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這項氏，無非就是仗著侯爺的寵愛在石府作威作福。
要不是她們想來看望楊氏，那女人連和她們坐一桌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