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域營地。
陳凡帶著瘸猴回到峽谷入口處,剩下的事情要慢慢發酵,目前只有「凡城」至「江北城」兩點之間的一條線路,單程。
試運營。
這幾天都是免費運營。
將名聲傳出去。
他能做到這一點,主要依靠兩點。
「銅管」+滿級「吊籃」。
這兩個建筑較為稀有,尤其是前者,目前據他所知,只有他擁有這個建筑模塊,但再稀有的建筑,只要不是唯一,那他人就一定也會有。
所以——
他要做的是,盡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將脈絡鋪開。
這樣就算有人想搶他的生意也搶不了。
最重要的是。
他打造建筑的成本是極低的,其他人想打造他這樣的一條線路,那所消耗的成本...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回本的,更何一次性掏出這么多詭石也很困難。
短時間內不會有競爭對手。
接下來要做的是一定測試。
首先是防撞測試。
峽谷入口處。
一個滿級吊籃,正懸浮在地面,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啟動,而正前方不遠處是一座剛打造出來的「1級城墻」。
下一刻——
高鐵啟動。
加速度極快,攜帶風聲直直撞向城墻。
“嘭!”
巨大的撞擊聲傳來,吊籃碎裂成數塊,飛在空中。
上方的透明光罩也瞬間碎裂。
可想而知,如果車廂里坐著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是必死無疑。
碰撞測試結束。
滿級吊籃速度尚可,但防御不足,需保持線路暢通,所謂線路就是藏于地面上的銅管,吊籃只能沿著銅管行駛。
...
路障測試。
他又牽著一匹骷髏馬走了出來,放置在滿級吊籃前方。
再次啟動。
“嘭!”
骷髏馬被撞至粉碎,吊籃近乎毫發無損的繼續朝前駛去。
尋常障礙物攔不住滿級吊籃。
陳凡看了眼一旁的齊月,他其實想試一試,武王能不能攔擋住高鐵,但想了想還是算了,緊接著繼續測試,伴隨著他心念一動。
這條由凡域直通「港口」的銅管,少了一截。
高鐵再次啟動。
速度瞬間加速至最快,在駛至缺口處時瞬間驟停,銅管缺失,無法繼續前進。
“還行。”
陳凡輕點了下頭,眼睛微微瞇起。
滿級吊籃的防御已經可以了,只要能撞碎骷髏馬就行了,至于1級城墻...那確實沒轍,哪怕是1級城墻,也比很多存在都堅硬了。
“少爺。”
瘸猴有些擔憂道:“目前來看,如果有人為破壞銅管,就會很導致這條線路短時間內停止運營。”
“嗯。”
陳凡輕點了下頭,輕聲道:“銅管內會有詭火流動,自帶一定的詭火范圍,非雨季詭物不會沖擊,雨季詭物會沖進詭火范圍內。”
“但銅管是埋在地底一米深的。”
“除此之外,地面上沒有任何建筑,尋常未開智詭物也破壞不了什么。”
“就算有開智詭物挖地三尺破壞銅管,銅管埋在地底一米深,挖起來也不是很方便,破壞不了多少,等雨季結束后再修復就行。”
“主要擔憂的是其他勢力。”
“可能會有勢力眼紅我們,從而破壞我們的鋪設出去的銅管,導致線路卡殼。”
“我們要做的就是,以雷霆之威震懾天下。”
“任何膽敢破壞銅管的勢力,一旦查清,全都滅族。”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腌臜。”
“我們不能保證任何計劃都不被破壞,我們能做的就是減少這些人的數量,當高鐵網絡足夠多,將江北四地都連接在一起的時候,哪怕其中一條線路被破壞,也無傷大雅。”
“...”
陳凡沒有再講話,只是站在原地望向不遠處貼地懸浮的滿級吊籃,高鐵的存在大幅度的加速了他的計劃,這讓他能獲取的利潤再次飆升。
四年?
給他一定時間,四年內鎮守江北。
十年后,發起反攻。
目前營地還有162萬枚詭石,其中47萬枚詭石是少秋滅掉風雨樓后帶回來的,這筆詭石他不打算攢起來,而是繼續投入凡域的建設。
三年后的數億枚詭石缺口,不是靠攢就能攢起來的。
該花就得花。
投入的越多,賺的也就越多。
「吊籃」這個建筑可外置大部分建筑,外置在某個建筑上,啟動后會消耗這個建筑的詭石,他看過了,吊籃的消耗很低,幾乎可以不計。
甚至遠遠不如銅管的日常消耗開支大。
就在這時——
“域主。”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齊月突然出聲道:“時間到了,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
他轉身看了眼齊月,他知道這件事,齊月要去殺一批人。
“不用我幫你嗎?”
“這人得我自己殺。”
“好。”
陳凡沒多說什么,應了下來,一介武王哪怕打不過,也足夠跑的了。
...
凡城內。
藥王谷谷主在客棧窗口原地不斷踱步,良久后,才駐足望向身旁的齊豐面色嚴肅的沙啞道。
“齊豐。”
“我們藥王谷的煉丹技術一直是遙遙領先,江南本就是江北四地發展最好的區域,我們的煉丹技術要超過其他三片區域,但你知道為什么江東和江西不找我們買丹藥嗎?”
“原因很簡單。”
“很多丹藥差不了多少,我們制造的丹藥哪怕比他們強一點,但也只強一點,強不了多少,我們的丹藥運輸到江東去,肯定要加上運輸成本。”
“肯定不如當地煉丹勢力制造的丹藥性價比高。”
“但——”
“如果運輸成本可以大幅縮減呢?”
“那大家還會買那些煉丹勢力的丹藥嗎?”
“不。”
“同樣的價格,他們肯定會買我們藥王谷的丹藥,因為我們藥王谷的丹藥就是比其他煉丹師煉制的丹藥要好一點。”
“如果...”
“凡域的這個「高鐵」可以直通到我們「藥王谷」谷口,然后再通向其他區域,我們藥王谷可吃下江北四地所有的煉丹市場!”
“父親。”
站在一旁的齊豐望向客棧外的人來人往有些恍惚的無奈道:“你可能忘記藥王谷的生產能力了,煉丹師就那么多,就算我們真的拿下這么多訂單,也煉制不出這么多丹藥啊。”
“那是煉丹。”
“又不是種白菜...”
他對凡域的發展是感觸最深的。
遙想第一次遇見陳凡,那時候凡域剛誅殺詭王,一眾勢力前往無名山慶賀,那時候還沒有「凡城」,也沒有「絲綢之路」,更沒有「高鐵」。
如今...
全有了。
看似過去許久,好似過了快一年一樣。
但實際上過去了也就一月多點。
這一個月期間,藥王谷其實也有變化,第一時間加入凡域的「絲綢之路」,通過那批骷髏馬賺了不少詭石,但比起凡域來,就小巫見大巫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
藥王谷谷主面色興奮的摟住齊豐的肩膀:“能想到這一點,說明你確實有在思考。”
“如果...”
“我們的丹藥比其他人價格低,品質還比他們好。”
“你說,其他煉丹勢力還能賣的出去一枚丹藥嗎?”
“那肯定賣不出去。”
齊豐搖頭:“但圖什么呢,我們會虧死的。”
“硬虧。”
藥王谷谷主面色認真的道:“我們可以憑借「高鐵」加「補貼」快速占據江北四地所有市場,擠死所有煉丹勢力,讓江北四地的人以后只買藥王谷的丹藥。”
“然后我們再吸收其他煉丹勢力的煉丹師,補齊生產力。”
“那些煉丹勢力會聯合起來圍攻我們的...”
“給凡域交保護費。”
“這...”
“此舉前期會虧很多詭石,但只要我們做到,從此之后,藥王谷將會是江北四地最大的煉丹勢力,這是光宗耀祖,數十年來擺在藥王谷面前最大的機遇。”
“父親。”
齊豐有些復雜的望向面前這個鬢角發白的老者:“以前沒發現你這么有魄力。”
“這不是有后路嘛。”
藥王谷谷主有些訕訕道:“如果失敗了,藥王谷直接全體加入凡域,你和陳域主關系還不錯,凡域又缺煉丹師,應該也不會拒絕我們。”
“這段時間賣骷髏馬不是賺了點詭石嗎?”
“拿出15萬枚詭石來。”
“獻給凡域。”
“就說要合作打造通往「藥王谷」的高鐵,確保藥王谷是其中一個節點。”
“而且要盡快。”
“如果能成為第一個節點的話,藥王谷的名聲隨著高鐵一起傳遍江北四地,這對日后藥王谷的丹藥搶占市場有著極大的優勢。”
“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
“好。”
齊豐應了下來,望向面前的老者笑了起來:“父親,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你如此有活力了。”
“人在看見奇跡的時候,總是會有活力一點。”
藥王谷谷主笑了起來。
...
很快。
夜深。
這一夜,在無數傳音符的消息傳遞下,凡域新作「高鐵」的消息,傳遍大江南北。
無數勢力寢食難安。
主要是不清楚凡域鋪設高鐵的速度究竟有多快,成本究竟有多大,有點影響他們判斷,如果鋪設「江北城」至「凡城」這條線路已經消耗了凡域的巨大成本。
那段時間內就可以不在意這個。
如消耗的成本并不大。
那事情就大條了。
凡域營地。
陳凡正披著一件大衣坐在城墻上,在紙上書寫著一些什么,標題正是...「凡域通訊」。
“少爺。”
就在這時——
瘸猴登上城墻,望向正在低頭書寫著的陳凡,瞟到了標題有些好奇道:“凡域通訊是什么意思?”
“這個啊。”
陳凡靠在椅背上輕笑著:“日后要推出的新計劃,傳音符的通訊距離有限,要想遠距離通訊就必須建立多個站點,用于信息傳達。”
“耗時、耗力、耗財。”
“這就導致不少勢力為了擴大影響力,都不得不每年消耗大量詭石,用于維持通訊站點的運作。”
“詭石不該這樣浪費。”
“我在思考,凡域有沒有可能統一「通訊」,讓所有人勢力的傳音符都放在我們站點里,這樣他們就不需要再維系站點了,我們還能收取一筆可觀的費用。”
“感覺不太可能...”
瘸猴有些猶豫道:“畢竟通過傳音符傳遞的消息都是各家隱秘,不太可能過我們凡域的手,他們不會放心的。”
“嗯。”
陳凡輕點了下頭:“所以這個計劃只是在紙上,還未落實。”
“少爺,你每天想這么多累不累。”
“這有什么累的。”
陳凡偏頭望向瘸猴輕笑著:“你所想的一切,都可以落實在現實中,你不覺得這很有意思嗎?”
“我想讓高鐵通向哪,高鐵就通向哪。”
“我坐鎮江北,哪也不去。”
“其他勢力都得上門來找我。”
“好了。”
他起身朝城墻下走去:“準備入睡了,明早要送王麻子他們出海,希望一切順利吧。”
...
天亮了。
港口。
一眾凡域核心人員都聚在這里,港口旁一座4級詭火正在熊熊燃燒,這是單獨打造出來的詭火,港口外側并未打造城墻。
而在港口的泊位。
停靠著三輛「海船」。
此時已經隨時準備揚帆起航。
“域主。”
“各位。”
王麻子帶著身后一眾商閣手下,面色嚴肅的站在海邊望向陳凡一眾人:“就送到這里吧,等著我,我一定會帶著好消息回來。”
而旁邊。
十幾個凡域成員正將大批詭石,和「夕陽城」產出的種植物淡水等,全都依次搬上海船。
出海不是個輕松活。
離開陸地可以說什么都沒有,就算沒遇到詭物,遇到大風大浪生還率也會大大降低。
“一定要活著回來。”
陳凡走上前,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輕聲道:“你這次出去的主要目標是打探海上都有什么,遇上危機不用硬抗,該跑就跑。”
“我明白。”
王麻子咧嘴笑了起來:“你放心吧,域主,我肯定活著回來。”
“行,齊崇給你打造的詭皮地圖帶了沒?”
“別弄丟了,丟了后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都保存的好好的,肯定丟不了。”
而此時。
所有物資已經全都準備完畢,幾個凡域成員站在泊位準備解繩,而王麻子也深吸了一口氣后,沉聲道。
“凡域商閣閣主,王麻子。”
“奉命執行「新大陸」計劃。”
“請域主下令。”
陳凡笑了起來:“出發。”
“是!”
王麻子沒再停留,帶著自己一眾手下當即分批走上三艘海船,海船和泊位相連的繩索解開,船帆升起,呼呼作響。
三艘海船漸漸朝大海深處駛去。
站在船尾的王麻子望向他們不斷招手告別。
這一別。
再次相遇,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或許很快就平安歸來。
又或許會跑到詭物大本營去。
但哪怕再危險也得有人去,就像高鐵明明有很大可能被人為破壞,也得鋪設,這世界的所有事。
不是困難就能不去做的。
不是危險就可以逃避的。
去做。
硬著頭皮去做,遇見問題解決問題,一路走下去。
終會有撥開云霧見月明的那一天。
站在身旁的王奎周默幾人,面色復雜的望向漸漸消失在大海深處的三艘海船,也在揮手告別,哪怕他們知道,這個距離,王麻子已經看不見了。
但他們知道,王麻子肯定還在看他們。
“當初我們在雨季里談的夢想,就王麻子實現了。”
王奎低聲嘀咕了一句。
周默偏頭望向王奎不由笑了起來:“我記得你的夢想不是娶妻生子嗎,怎么,沒鐘意的姑娘?”
“這個事情急不得,靠眼緣的。”
“但你年齡也老大不小了,我怕你萎了。”
“滾!”
“...”
一眾凡域核心成員在送別完王麻子后,才再次坐在「巨龜」后背上,朝凡城駛去,準備回到自己崗位上。
“瘸猴。”
陳凡留住瘸猴,囑咐道:“凡域人手再次不足了。”
“高鐵通車后,我們還需要一批人用于操控高鐵,加上各地都需人手,需再找批人。”
“你這幾日準備發個告示出去。”
“修為無所謂。”
“主要是機靈,不缺胳膊少腿,背景干凈點的。”
“少爺,背景干凈點具體是指...?”
“齊月。”
“像齊月那樣?”
“不,是別像齊月那樣。”
“明白了。”
...
凡城。
陳凡坐在商鋪內,聽著王奎匯報今日的營收情況。
“域主。”
“這幾日,又收上來了一筆款項,總計79萬枚詭石,第一批放出去的信任額度已經馬上要全部收回了。”
“我們給他們規定的時間是一個月內。”
“大多數勢力都提前補齊,甚至昨日收到了一筆第二批放出去的信任額度,那個勢力很拼,兩隊商會來回奔波。”
“路子也很廣。”
“拉回去的骷髏馬第一時間就售罄了。”
“嗯。”
陳凡翻閱著手里的賬本,凡域發展越來越大,這賬本是越來越復雜,哪有以前簡單,一枚一枚詭石的,壓根不需要賬本,他自己就能記賬。
現在不看賬本。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體有多少家當。
就在這時——
一個凡域成員走在他身旁匯報道:“域主,藥王谷少谷主齊豐求見。”
“讓他進來。”
很快。
一襲長袍的齊豐獨自一人走進商鋪,沒有任何開場白,當即開口道:“域主,藥王谷想成為凡域高鐵網絡中的第一個節點。”
“為此...”
“我們帶來了15萬枚詭石,希望和凡域一起共建高鐵。”
“當然,我們清楚知道,這種跨時代的大工程,15萬枚詭石肯定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我們還可以獻上藥王谷未來三年內的15%凈利潤。”
“...”
陳凡笑著望向齊豐:“聽起來好像沒多少。”
打造高鐵網絡,對他來講成本并不高,但那是和其他勢力打造高鐵網絡相比,實際上成本可不低。
一米銅管,那就是一枚詭石。
凡城位于江北的最北段。
藥王谷位于江南的中段位置。
兩地之間的直線距離足足...700公里。
也就是...
70萬米。
光是銅管的花費就是70萬枚詭石,若是繞路,花費就更多了。
“應該不少。”
齊豐有些忐忑的深吸了一口氣,才將自己父親的計劃托盤而出,這也是他們的一個籌碼。
“...”
在聽完藥王谷的計劃。
陳凡沉默在原地。
藥王谷谷主的計劃對于這個世界來講有點過于超前了...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都苦哈哈的積攢詭石對抗詭物,哪里能想出這種點子,就算想出來又有幾個人敢做的。
成為高鐵脈絡的第一個節點。
借「凡域」的民生,打響藥王谷的名聲,這個傳播力度可是很廣的。
物美價廉低價搶占市場。
吞并同行。
提高生產力。
一口吞下江北四地的丹藥市場。
這個計劃若這能成功,三年15%的凈利潤,確實不算一個少數。
藥王谷這是想做...品牌啊。
半晌后他點頭笑了起來。
“行。”
“這事兒我應下了。”
“多謝陳域主。”
齊豐急忙輕松了一口氣,揮手示意屋外手下人將詭石搬進來,如今的他再見到陳凡已經沒有當初那種輕松感了。
“對了。”
陳凡眉頭輕挑:“你們這個計劃要消耗不少詭石,你們撐得住嗎?”
“...”
齊豐微微猶豫但還是遲疑道:“應該可以,父親準備將「詭礦」全部挖出來賭上一把。”
他沒有隱瞞。
這是父親告訴他的,陳域主問什么就說什么,主打一個真誠,他們和凡域沒有利益沖突點。
但也要遲疑下再說,這樣能表現出自己說的確實是機密。
“詭礦?”
陳凡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嗯。”齊豐點了點頭:“上古時期很多詭物戰死后,詭石無人挖掘,時光荏苒被埋進地底,尸體已經徹底分解,但詭石還在。”
“這種山谷戰場留下的詭石,便被稱之為「詭礦」。”
“江南之所以富饒。”
“其中一個原因便是江南詭礦產出的多一點。”
“藥王谷就有一座詭礦,只是一直沒怎么開產,詭礦里會誕生「詭氣」,對藥材的生長有加速效果,開采后就沒這效果了。”
沒再多說。
齊豐告退,算是應下此事。
陳凡坐在桌前反復咀嚼著這個詞,「詭礦」的形成他可以理解,但他覺得應該是「江北」最多才對吧?
畢竟江北在上古時期才是最前線。
江南只是江北的后方。
他在江北怎么沒有發現一座詭礦,甚至以前都沒聽過。
看來得抽空去江北海岸線仔細翻一翻了,說不定就能翻出上古時留下來的東西。
...
凡城門口。
「凡城」至「江北城」兩地之間的高鐵暫時停止了試運營。
后勤閣的閣主小邱,正帶著后勤閣成員,坐在高鐵上沿路鋪設著一種紅色液體。
高鐵的線路是銅管。
銅管埋于地下。
地面上看不見的。
若不是高鐵駛出,又不是天黑狀態,誰也看不出來這里有一條高鐵線路。
所以——
為了防止有人誤挖,又或是剛好將建筑打造在線路上。
小邱去無名山采摘了大量叫「紅果」的一種果子,壓碎兌水后形成的紅色液體,會滲入土壤中,數年不散。
用來標記再合適不過了。
凡是紅線,均是凡域的高鐵線路。
任何人敢于這條線路上打造建筑或破壞線路的人,都是和凡域為敵,或許有些霸道,但凡域也不是和和氣氣發家的。
現在和和氣氣,不代表不會掀桌。
每隔一段距離。
后勤閣成員還會在高鐵線路地面上插下一個木牌。
上面清晰標明著這里是凡域鐵路。
動者,死。
“少爺。”
跟著陳凡走出凡城的瘸猴有些猶豫道:“如果我們不標記的話,那就算有人想破壞我們的鐵路,是不是都不知道我們的鐵路在哪?”
“有心人攔不住的。”
陳凡搖了搖頭:“鐵路一旦打通,肯定要跑,只要跑起來,人們就會知道你線路埋在哪。”
“你做任何事情,只要想著防著所有人,這件事情就肯定做不好。”
“防掉七成人。”
“滅掉兩成人。”
“震懾一成人。”
“就足以了。”
“走了。”
陳凡大步朝停在城門口的九五龍輦走去。
“啊?”正在認真聽講的瘸猴,急忙一瘸一跛的跟上:“少爺,我們干嘛去?”
“修去藥王谷的路。”
“這么快就去?”
“嗯。”
...
很快——
九五龍輦消失不久后,又再次出現在原地,當著一眾路人面開始再次鋪路,起始點依舊是「凡城」,一根根銅管沒入地面。
高速且效率。
引起一陣議論,不知這是要往哪修。
看方向。
這是去江北荒原深處了。
五個時辰后。
天黑了。
九五龍輦停了下來,永夜馬上降臨,陳凡臨時打造了一座詭火安置在馬車旁,走下車活動著身子骨。
1級詭火。
范圍不算太大。
但也足夠活動了。
“還怪不習慣的。”
陳凡站在原地活動著身子望向詭火范圍內的黑暗,這還是這多天以來,他第一次在外過夜。
別的事都可以交給別人做。
但鋪設鐵路這事還真得他親力親為。
足足忙活了五個時辰,中途都沒怎么歇息,一口氣鋪設了150公里,看似很長一段距離,但實際上還在江北荒原。
還未出江北。
再修建170公里,才能抵達江北和江南的交接點。
江北最南邊是一大片沙漠,沙漠再往南是一條大江,跨過大江后才是江南。
他沒打算直穿沙漠。
雖然這樣距離最近。
但沙漠的地形很難鋪設銅管。
這條路線是斜指向江北東側,繞過沙漠,跨過大江,然后直通江北。
正常江南的人來江北,是不會途徑沙漠的,無論是馬車還是骷髏馬都無法在沙漠上行駛。
都是繞過這片沙漠,繞到東側,然后再過江來到江北。
瘸猴已經生火,火堆上架著一口鍋,煮著湯。
喂喂有些新奇的趴在四周,左顧右盼,眼里少了一絲恐懼,而是多了一絲對外界的興奮。
這還是喂喂第一次離開無名山,來到外界。
自從喂喂的疾病修復之后,喂喂就沒有那么膽小了,但畢竟膽小了一輩子還是留下了不少陰影,膽子依舊不怎么大。
是的。
他將喂喂也帶出來了。
既然帶出來,自然是有用的。
...
天一亮。
陳凡再次踏上鋪設線路的道路,途徑凡域站點時,通過「傳音符」和留守在凡域的王奎聯系上。
在確定凡域昨日并無什么變故發生后,
才繼續安下心修路。
這一日。
他干了六個時辰。
鋪設了170公里。
停在了一座橋邊,這里有不少來往的商隊,江北和江南中間隔著一條江,這條大江上有數座橋。
這些橋都是建筑。
不是人為打造的。
足夠堅固。
這條大江寬的地方有七八十米寬,短的地方有十幾米寬,他們所處的這個位置,水域寬度是四十米。
這座橋梁的過路費也是最貴的。
每過一次,按人頭收費,每人需收取五枚詭石。
下游的橋便宜。
但要多走一段路,有些趕時間的商隊會走這堵橋,不趕時間的商隊就走下游的橋。
但這也可以理解。
橫跨四十米水域的大橋,修建起來肯定比橫跨十幾米寬水域的橋打造消耗要多,收費也要更貴。
身心疲憊的陳凡隨便吃了點東西,便躺進九五龍輦里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兩天時間。
修建了320公里,不是一個小工程,挺累人的。
原地扎營。
非雨季,沒那么危險,更何況還有九五龍輦的存在。
...
很快。
天亮了。
陳凡走出九五龍輦,走至江邊望向那朝下游洶涌而去的長江水,泥沙被卷起呈黃色。
他偏頭望向旁邊的橋梁。
已經有商隊在橫跨大橋,從江南來到江北了。
在看見九五龍輦時都微微一怔,隨后在注意到他后,才急忙停下商隊行禮示意,他輕點了下頭,算作回應了。
來江北的商隊,有八成都是要去凡城的。
就算不認識他。
也認識九五龍輦。
實際上哪怕沒見過的人,也能認出來九五龍輦,被九匹烈焰龍馬牽引著的看起來就不一般的馬車,江北四地只有陳凡一個人有,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沒有「橋梁」這個建筑藍圖。
凡域目前也并沒有用到橋梁的地方。
以后有機會了搞一個橋梁藍圖。
很快——
他走至一旁橋梁上的守衛面前,輕聲道:“把你們家家主叫來,就說凡域陳凡來找他商議。”
他的路線要從這條橋上過。
自然得和這條橋梁的所屬勢力商討費用問題。
“是!”
守在橋梁上的守衛在聽見陳凡這個名字時,面色微變,隨后滿臉恭敬應下后,才急忙掏出傳音符聯系家主。
不一會兒的功夫。
便看見一個身穿長袍的老者,在一眾人的簇擁下快速朝他走來。
“陳域主。”
人未至,聲先至。
只見為首的老者滿臉堆笑的大步迎了上來:“陳域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不知你親自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請!”
“陳域主,我已吩咐下人在宅內設好佳肴。”
“客氣。”
陳凡雙手抱拳回禮笑道:“飯就免了,我們說正事吧,不知你們是哪方勢力?”
“江南水家。”
老者笑著道:“我們姓水,世代以水為生,談不上什么勢力,就是靠水吃飯。”
“水家主,久仰。”
“不知水家主這些日子可曾聽聞「凡域高鐵」?”
“如雷貫耳。”
老者面色認真道。
“目前凡域要修建第二條高鐵線路,從江北通向江南,線路會從你這橋上經過,占用面積不大,就一點。”
“你這橋二十米寬。”
“我占用大概三米寬的位置,就足夠了。”
“當然。”
“不白占,你開價。”
“好。”老者沒有任何驚訝之色,豎起五根指頭認真道:“任何商會經過我這座橋,都是按人頭收費。”
“一人五枚詭石。”
“不二價。”
“陳域主你既然說了,我不收你們凡域一分錢,但日后高鐵需在橋口停下,乘坐高鐵的所有人路過此地都需向我們江南水家,繳納五枚詭石。”
實際上。
在昨天,他便收到小道消息,說陳凡正在修建一條江北通向江南的高速鐵路,他便知道肯定會路過他這里。
畢竟他這里是最近的一座橋。
再往下游走去,那就要繞路了。
更何況...
下游的橋也有好多是他家的。
或者說,江北江南兩地的所有橋梁都是他家的,只有他家會打造橋梁,換句話說,他家一旦滅亡,整個江北江南都得斷開鏈接。
世代靠水為生不是一句空話。
所以他們早就商量好了對策。
高鐵一旦開通。
江南江北兩地之間來往肯定更加密切,那么多人乘坐高鐵,過路費得收到手軟。
...
“...”
陳凡聞言眉頭微微皺起,這對他的計劃有點影響,沉吟片刻后才開口道:“這樣吧,你說個價格,我一口買斷。”
“日后其他商會經橋,我不管。”
“但乘坐凡域高鐵的人過橋不收取一枚詭石,如何?”
“這個...真的不行。”
老者面色無奈的搖了搖頭:“陳域主,我們以漁為生,不以魚為生,一筆買賣做不得,既然要過橋,這過橋費肯定得收的。”
隨后他才輕咳了一聲。
“陳域主。”
“你可能對江南的情況并不了解,整個江南只有我們江南水家會打造橋梁,這條大江上的橋都是我們家的。”
“要想過江,必須找我們江南水家。”
陳凡面無表情沉默了一會兒后才輕聲道:“我記得共有三家勢力掌控者江北江南兩地之間的橋梁,或許其他兩家會答應我的條件。”
“咳。”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陳域主的消息有點不靈通了,原先確實是兩家,但這兩家在這次江南雨季里覆滅了。”
“如今就只剩下我們一家了。”
“我們家要是也滅亡了。”
“此后江北和江南要想交流,就得繞路去江西江東了,那兩邊也有會打造橋梁的家族,就是繞的路遠了點。”
“這樣吧。”
陳凡停頓了一下后,沒搭理老者的話茬,輕聲道:“一枚詭石,來往人不會少的,你能賺不少。”
“你以前只能賺商會的錢,商會沒多少,我的高鐵通了之后,有很多不是商會的人也會路過此處。”
“可以知足了。”
“五枚,一分不少。”
老者搖了搖頭有些得意道:“我知道凡域勢力強大,更知道你那九五龍輦的威力,但江南只有我們一家能打造橋梁,我如果不點頭,你們凡域的高鐵這輩子下不去江南,敢修路,我就給你用城墻堵上,且...”
話音未落。
陳凡轉身離去,不再交談。
給臉不要臉。
磨磨唧唧的。
本來連續干了兩天活就累的煩人,還來煩他。
還只有你們一家會打造橋梁,滅了你們一家,找到建筑藍圖,凡域自己都能造橋梁。
就在陳凡轉身的那一刻。
一抹寒光突然浮現在老者的脖頸處。
不等老者反應過來。
鮮血四濺。
冷空氣順著縫隙快速涌入,老者雙手握住脖頸,鮮血卻還是控制不出的從指縫涌出來,喉間只能發出咕咚咚的聲音,想要開口說話,也一句話也說不出。
只見少秋不知何時出現在老者身后。
如鬼魅般在人群中不斷騰轉挪移。
數息功夫。
只留一地血泊。
這些人修為都不高,在少秋這個武王面前,完全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在老者死的一瞬間。
他們身下這座大橋便突兀出現一絲縫隙,主人已死,不久后,屬于江南水家的橋梁便會徹底崩塌。
此后江南江北兩地之間再無橋梁。
而此時——
九五龍輦已經飛在空中,躍過大江,直奔江南水家的領地范圍內。
...
“...”
路邊看戲的一眾商會面色復雜的沉默在原地,滿臉惋惜的望向倒在血泊里的一眾尸體,他們全程聽到了交談。
價格沒談攏。
其實他們對江南水家早有埋怨了,以前過路費沒有這么高的,但自從其他兩家被滅后,過路費就漲價了。
畢竟成壟斷了。
不少人都在懷疑,是不是江南水家在雨季里使壞,讓詭潮沖破了其他兩家勢力的領地。
不然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巧的事情。
雖然有些痛快,但以后沒橋梁了如何是好,九五龍輦會飛,他們可不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