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黃粱準備出言婉拒之際,一道夾雜著怒意的喝罵聲驟然自遠處傳來。
“你們這些畜生不得好死!”
話音尚未落下,數(shù)支羽箭已然裹挾著凌厲勁風破空而至。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在場三人反應各不相同。
黃粱只是微微側首,箭矢便擦著其鬢角掠過落在身后。
趙炎則是憑借法身修為硬生生攔下了這記偷襲。
他又不傻,像是眼下這種情況,怎么可能使用【回天血身】這種容易暴露身份的能力。
雖說不清楚至尊想要做些什么,但顯然不會是什么好事。
...最起碼在外人看來是這樣的,畢竟他們可沒辦法分辨至尊所煉制的這些傀儡和活人之間的區(qū)別。
若不是趙炎眼下這具身軀也是人造人,他恐怕也分辨不出來二者間的差別。
至于那頭法尸...
在恐怖的沖擊力下,他被羽箭硬生生釘入地面,口中止不住發(fā)出一陣咆哮。
可黃粱眼下卻是沒心思管這位自己為潘大人預定好的新員工,他看著不遠處正朝著墓園飛奔而來的青年,忍不住微蹙眉頭。
‘是被這家伙引來的?’
不怪他這么想,畢竟普通法尸很少會進行大規(guī)模狩獵。
而不遠處那位求法者卻是一次性取出這么多“活人”,引起周遭求法者勢力警惕實屬正常。
想到這,黃粱只能在內心暗嘆一聲無妄之災。
好在來的只是一位中神通,他想要干掉對方用不著花費什么手腳。
就在書生即將準備出手時,卻聽見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少俠且慢!”趙炎一腳將身邊那頭法尸踹開,接著言之鑿鑿地說道,“這些凡人都是那法尸所殺!我是來替天行道的啊!”
“...”
看著不遠處指著自己的人影,黃粱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這廝好生不要臉,明明所有事情都是這廝做的,卻將臟水都潑到了他身上。
不過也好,這樣一來他倒是沒有放過這家伙的理由了。
聽到趙炎所說話語,青年頓時止住腳步,略顯狐疑地看向了默不作聲地黃粱。
見這書生打扮的法尸并不準備進行反駁,他心中不由信了大半。
當然這只是是表象,真正讓他打消懷疑的另有原因。
可即便如此,青年還是沉聲問道:“我乃忌山弟子,既然閣下發(fā)現(xiàn)法尸蹤跡,為何不通傳我門?”
面對詢問,趙炎將事先準備好的說辭統(tǒng)統(tǒng)咽了回去。
他沒想到這對方竟然是個雛,自己還沒說什么呢就信了。
不過忌山...
如果他沒記錯應該是數(shù)百年前新出現(xiàn)的求法者勢力,由于其開山祖師擁有因果律神通,所以門內弟子或多或少能用些簡單的因果術法。
這樣說來對面那小家伙許是通過因果律術法看到了什么,所以才會如此輕易相信他的說辭。
畢竟他確實和那法尸沒關系,這些“活人”也不是他搞出來的。
就在這時,黃粱輕聲說道:“二位若是聊夠了,那便上路吧,小生這就送二位一程。”
說話間,他微微抬起手掌。
緊接著下一刻,一股極其強烈的壓迫感驟然襲上趙炎心頭。
狗驢的...大神通法尸!?
趙炎完全沒想到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書生竟如此危險,他原本以為對方撐死不過中神通。
但事已至此,后悔顯然沒用了。
與其懊惱這件事情,倒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轟——!
伴隨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白色氣浪轟然炸開,掀起的沖擊將地表瞬間撕裂,碎石與塵土被拋向高空,化作一片翻滾浪潮。
大地在震顫中塌陷,原本平靜的墓園被硬生生轟出一道深坑。
然而在發(fā)出如此恐怖的攻擊后,黃粱卻只是低聲喃喃道:“逃了?”
另一邊。
那名青年站在趙炎身邊,心有余悸地看著遠處那已經化作廢墟的墳地:“多謝閣下出手相助,若非您及時援手,在下恐怕早已葬身于此。”
“...這些話還是等我們活下來再說吧。”
趙炎略顯心疼地看著自己那僅剩一半身軀的回天血身,要不是他及時與其交換位置,現(xiàn)在怕是已經被埋在那墓園里了。
只是那大神通法尸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沒想到下手竟然這么狠。
‘嘖...看來還是得請至尊出手。’
正當趙炎如此想著時,青年低聲說道:“閣下不用擔心,那家伙鬧出這么大動靜,我忌山不會坐視不理,想來很快便會有長老前來探查情況。”
“...”
聞言,趙炎很想說等到那時候他們怕是尸體都涼透了。
可在看到青年那真摯的眼神后,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隨即開始呼喚起李昂。
【至尊,您看...?】
【放松身體,接下來由我出手。】
【是。】
在得到肯定答復后,趙炎心中頓時松了口氣。
下一秒,他便感覺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所以小小那丫頭前兩次就是這種感覺嗎...’
感受著自己如今那有些奇妙的狀態(tài),趙炎內心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并沒有理會這位忘川術院前至尊心中在想些什么,李昂握拳開始適應起這副軀體。
而一旁那位忌山弟子在看到這幕景象后,眼中不由出些許疑惑。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眼前之人似乎產生了一些變化。
回想起自己剛才看到的那道血紅人影,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閣下是忘川術院弟子?”
聽聞此話,李昂動作一頓,接著隨口問道:“怎么會這么想?”
“之前掌門給我們看過忘川術院代表神通,和您剛才使用的那道神通很像,所以...”
“原來如此。”
先前那場大戰(zhàn)的影響比李昂想象中更為深遠,忌山明明沒有參與忘川術院開山大典,竟然都能認出【回天血身】。
也就在這時,黃粱帶著墓園中那頭法尸重新出現(xiàn)在李昂二人身前。
他看著完好無損的二人,不由出聲贊嘆道:“閣下真是好神通,可惜小生不能放你們活著離開。”
“不過若是閣下有什么遺言,小生倒是能夠代為轉告。”
黃粱自然聽見了二人先前的對話,也知道對面那無恥之人來自忘川術院。
只是根據(jù)潘大人吩咐來看,顯然不希望暴露忘川術院與法尸有聯(lián)系。
如果放在其他門派地界,那他還會放對方一馬,可惜如今是在忌山地界,這么做難保后續(xù)忌山會不會看出什么蹊蹺。
為了防止出現(xiàn)這種情況,他也只能痛下殺手,想來那位忘川至尊應該能夠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聽聞此話,還沒等李昂作出反應,那名忌山弟子就已經搶先一步擋在他身前。
“這是我忌山地界!哪里容得到你這法尸放肆!”
“我來攔住他!閣下趕緊逃命吧!”
說話間,青年張弓搭箭,儼然一副準備拼命的樣子。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對面那頭法尸的對手,可若是沒有身后那位忘川術院弟子,他早已死在那墓園當中,眼下不過是一命還一命。
可就在他準備以死相搏時,一道聲音卻突然從他背后傳來。
“你叫什么?”
“葉亭...如果閣下能夠逃出生天...”
“葉亭...我知道了,接下來你就在一旁看著吧。”
“?”
還沒等葉亭反應過來,就被一道血色身影撥到一邊。
此時黃粱看著不遠處那道散發(fā)危險氣息的高大身影,不由微蹙眉頭:“回天血身...”
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勁,對方這道神通比先前在墓園時要強出很多很多,甚至讓他隱約感到有些不安。
難道這無恥小賊并非中神通,而是和他一樣的大神通?
來不及細想,黃粱當即選擇先下手為強。
只見他抬起雙手,猩紅符紋在皮膚之下亮起,宛如活物般沿著經絡蔓延,最終在掌心匯聚成一個“空”字。
【空挪手】,可以容入毀滅之力,并將其為己所用,同時還可以將自身所受傷勢吸收并轉移。
這無疑是一道十分強大的天賦神通,也正是憑借這一神通,千年以來他才能夠一直沒有被求法者誅滅。
可就在黃粱準備將剛才存儲的毀滅之力釋放出去時,卻發(fā)現(xiàn)遠處那道血色身影已然逼近自己身前。
在一陣凄厲的呼嘯聲當中,沙包般大小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接連炸開,沖擊波層層疊疊地擴散,空氣被硬生生轟爆,化作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外翻卷。
在這連綿不絕的重擊之下,大地劇烈顫抖,原本堅實的地表迅速崩塌、變形,如同被反復揉捏的橡皮泥一般向四周鼓起、流淌。
碎石與泥土被震得騰空而起,又在下一瞬被新的拳影碾成齏粉。
在【回天血身】熟練度來到專家境界后,其所能承載的力量早已得到提升。
配合李昂如今的夸張數(shù)值,單單這一道神通便已經足夠讓他橫掃絕大多數(shù)求法者。
此刻面對身前那毀天滅地般的攻勢,黃粱只能全力催動【空挪手】吸收其中蘊含的毀滅之力,并試圖將其反彈回去。
若是換做尋常求法者,大概率會拿他沒什么辦法。
可惜李昂不是尋常求法者,他那夸張數(shù)值已經足以讓回天血身無視【空挪手】的機制強行傷害到黃粱本身。
伴隨身體上出現(xiàn)的傷口越來越多,書生面龐上逐漸浮現(xiàn)出些許不正常的潮紅。
忘川術院還有這么一位強者?!怎么潘大人未曾告知他?!
看著對面那負手站在原地的忘川術院弟子,黃粱內心不由泛起些許苦澀。
看起來今天他大概率要將性命交代在這了...
就在他如此想著時,腦中卻突然回想起先前墓園當中發(fā)生的事情。
稍加思索過后,黃粱內心便有了決斷。
他任由那血色拳影轟擊在自己身上,開始全力吸收起其中蘊含的毀滅之力。
既然無法進行有效回擊,那他只能將一切都賭在最后那道殺招上。
冷靜...
無視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黃粱目光愈發(fā)冰冷。
直到【空挪手】再也無法吸收毀滅之力,他才猛地向前拍出右掌。
緊接著下一刻,一道無比巨大的紅色掌印驟然轟擊在回天血身上,將其狠狠拍飛出去。
咚咚咚——!
僅僅只是剎那之間,數(shù)座大山便在這股絕強力量下被撞成齏粉。
說實話,若不是日月世界當中強者害怕引來因果律之罰有意控制交手時的波及范圍,單單這一道攻擊就已經足以造成大陸板塊偏移。
與此同時,黃粱略顯虛弱的聲音也響了起來:“閣下神通驚人,小生甘拜下風,告辭。”
話音落下,他卷起下方那頭已經被嚇破膽的法尸,當即頭也不回地向遠處逃去。
見此情形,李昂并未選擇追擊,而是任由書生消失在視線盡頭。
‘不愧是是日月世界,隨便拉一頭大神通法尸出來都是機制怪。’
【空挪手】效果很好理解,有些像【高皇產靈尊】和【肉球果實】的結合體。
只不過比起【高皇產靈尊】只能吸收能量,【空挪手】效果顯然要更為夸張,畢竟毀滅之力這種抽象概念只要是攻擊就會攜帶。
也得虧他數(shù)值夠高能夠做到力大磚飛,不然【空挪手】絕對能壓著同境界大部分求法者和法尸打。
但如果覺得他就這么放跑對方無疑大錯特錯,畢竟那頭被種下【千機血傀身】的法尸便是最好的定位。
也就在李昂思索后續(xù)該如何炮制黃粱時,一道弱弱的聲音驟然自他背后傳來:“前輩...你沒事吧?”
此時葉亭看著身前那道背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也沒想到短短數(shù)分鐘,戰(zhàn)場局勢就會演變成眼下這種情況。
想起自己剛才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葉亭一時間只覺得無比尷尬。
也就在這時,一位老嫗帶著數(shù)人將將趕到現(xiàn)場。
掃了眼一片狼藉的戰(zhàn)場,她神色頓時變得無比鄭重。
僅從這破壞規(guī)模就能看出,下面那大神通求法者實力要比她強上很多。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忌山本就不擅長正面對敵。
正當老嫗準備出言詢問發(fā)生了什么時,余光卻突然瞥見一道血色人影正從遠處飛來。
...忘川術院?
怎么眼下這個時間點會出現(xiàn)在這?
難道是想要拉攏忌山參加之后那場大戰(zhàn)?